魔界大陆的天,始终都是雾沉沉的,叫人喘不过气来。
无尘坐在马车里睡了一会儿,被四脚独眼龙一声赛一声的雷鼾吵的实在睡不着,只好找北冥聊天。
“阿弥陀佛,此次多亏了那位前辈,否则我怕是要愧疚一辈子了。”
北冥慵懒的靠在马车上,拍着嘴打了个哈欠,“怎么,我是你会愧疚一辈子的人?”
“当然了,”无尘不疑北冥话里有别的意思,“我答应老前辈要好好保护你,却屡次让你受伤,自然是愧疚。”
北冥倒是有种岁月静好的不以为然,看着无尘轻轻一笑,“安心,我既死而复生,怎会随意又死了。”
提起死而复生,无尘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坐直身子,好奇道:“对了,那位前辈可是又对你说什么了,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北冥知道,此事多少得解释一下,否则无尘心里会一直记挂着。
“我倒是想多问,但为我续完命,不到几句话的功夫他便灰飞烟灭了。”
不知为何,这样的结局,似乎在无尘心中预想过,他眼里闪过一丝黯淡,虔诚地朝着外面拜了拜,“阿弥陀佛。”
“那位前辈说你是什么宫主,可我瞧着那千冢阵,绝非等闲之辈能布的。”无尘干净的眸子里满是好奇,“北冥,此事关乎你的身份,你就不好奇吗?”
北冥自然知道他的想法,双手揣在胸前,歪歪的倚着,“可见他并未说实话,千冢阵岂是随便什么人能布的,我如今记忆全无,那老儿说的是真是假全凭他一张嘴。我人都灰飞烟灭了,他还要处心积虑的把人复活了再来世间遭一次罪,也不怕遭天谴。”
无尘:“额……那他可有说为何复活你?”
“说了,”北冥捏了捏眉心,幽幽道,“他说要我平一场浩劫,你信?”
若那老者当着无尘的面对他说,他便信了,可他无条件相信北冥,现在被北冥这么一反问,反倒是怀疑了。
无尘叹了口气,“也对,如今神仙大陆有元太真君坐镇,魔界大陆又有咒息天,两人修为皆是高深莫测,又能分庭抗礼,有什么浩劫需要重新复活一个人来平呢。”
北冥拍了拍他的手,“此事顺其自然吧,眼下要紧的是渊火地狱,至于什么浩劫不浩劫的,与我何干。”
是啊,至少在北冥恢复记忆之前,这件事他们就算想查也无处可查,不如顺其自然。现下最重要的是要去渊火地狱,弄清楚那魔魄的真实身份。
无尘的思绪被某龙的鼾声扰的难以集中,下意识朝它看过去,有些担心道:“潇洒睡了好些天了,怎么还不醒,不会是伤的太重了吧?”
北冥听着那均匀有力的鼾声,摇了摇头,“你确定他是伤的太重,而不是睡的太死?”
“可是它都睡了很多天了。”无尘说着,把四脚独眼龙抱过来,见它身上的外伤竟好了个七七八八,而且听鼾声和呼吸声,又不像受了内伤的样子,很是疑惑。
北冥斜斜的靠在马车上,手上捻出一抹香气,慢悠悠道:“无尘,这些天大家也累了,待会儿找家好一点的酒楼,点上几只烧鹅,再要几坛好酒,听说这里有家专门做烧鹅的酒楼……”
“烧鹅?哪呢,烧鹅在哪呢,饿死你龙爷爷了!”睡梦中的四脚独眼龙,如雷鼾声戛然而止,猛的从无尘怀里站起来,摇晃着还没清醒的脑袋,吸着鼻子搜寻烧鹅。
无尘:“……”
北冥摇了摇头,“要不,以后还是再弄一辆马车吧,不差那点钱。”
“咦,长虫,你没事啦?”四脚独眼龙蹬着小短腿直接蹦到北冥肩头,丝毫不顾忌人家嫌弃的表情,左顾右看,“那蛇妖不赖嘛,虽然长得丑了点,至少给了同类个面子。”
两人为了避免耳膜被炸串穿,默契的没有再提发生了些什么。
北冥一把将肩头的龙扒拉着扔到马车上,“没事,还多亏了某头蠢龙城墙厚的那身皮,就是呼噜声太大,扰的别人睡不着。”
“嘿,你个没良心的死长虫,龙爷爷我舍命相救,你不说给我买烧鹅吃就算了,还嫌我睡觉吵!”被一把扫到马车上的四脚独眼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瞪得溜圆,“不对,你刚刚说谁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