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白,你跟我说说,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千重拉着辛白在门外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看样子下一秒就能直接杀到他们仇人家去。反倒是辛白整个人看上去还是懵懵的,还没搞清楚状况一般。
千重点点桌子:“辛白?”
“嗯?啊……哦,”辛白仿佛刚从梦中惊醒,“对了。少侠,你今年多大了?”
千重有点疑惑。
“十五……怎么了吗?”
“没什么,少侠,你教我几招吧,到时候我们山庄的人都跟你去!”
千重答应的速度快得要命,他就这么在林氏山庄内住了下来,方才口中的“现在就去”也被抛开,变成了“留出几日准备”。在山庄其他人商量好的日子前,千重几乎是倒饭一般把自己会的东西一股脑儿往辛白身上灌,恨不能把自己的脑子挖出来让辛白直接对着抄一遍。
辛白眼睛瞪得大大的:“少侠,你好厉害!”
千重没明说,但每次辛白叫他“少侠”的时候,他的心里都会升腾起一股灼人的喜悦,仿佛这样就代表他真的是位“江湖人”。
所以现在他心情很好,无论对方是个怎样的人,他都能兴高采烈地跟他讲很久的话——但辛白很显然有点超过了。
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他在耗费时间这方面简直是无师自通,在每次交流无果后还会加上一句“少侠,你十五岁就会这么多,好厉害”,哄得千重又乐不可支平心静气下来。
在这个小山庄的日子还不错,不过,千重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可是想不起来,脑袋有点痛。
林氏山庄为此次行动调了好些人,包含不少精锐——他们出行前居然还有讲话环节。
“那帮恶霸自诩江湖侠士,实则干的都是些欺男霸女的勾当!仗着自己有点三脚猫功夫,就敢在这里横着走!”辛白的师父林克恨恨道,“此次前去,定要将他们全部拿下!”
千重没忍住:“您为什么会被这样的人伤到呢?”
四周陷入了沉默。
林克再开口时,先前的情绪已经散了个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彻底的愤怒:“因为他们偷取了地脉的力量。”
千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了。
他忘记自己早该在数天前就回到获泽城、找到詹时璀,然后继续往南去修复其他位置的地脉。
他居然现在才想起来。
怕不是记忆里被辛白传染了!
千重整个人都应激起来,他现在很急非常急,恨不能立刻飞到获泽城去。詹时璀人现在在哪?他一个太子殿下微服私访不知道会遇见多少危险,他个破大夫能应对什么事儿,一边挨打一边给自己治吗?岂不早死了!
千重又想到詹时璀之前关于“搭档”的几次话,整颗心都皱在一起,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又给了身上的剑一巴掌。
辛白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递来一个疑问的眼神。
千重:“那个,我现在得……”
“好了,林氏山庄的大家,现在就出发吧!”
辛白:“嗯?你说什么?”
千重又把话咽了下去。
对不起太子殿下的事已经干了,拒绝辛白这边又要多费口舌——事已至此,太子殿下二十岁的人了只在获泽待着也不会遇见什么大危险吧!
千重如是想。
“不行,辛白,我现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去干,”千重拽住辛白的衣服,“我现在得回获泽城去。”
他们一行人已经离开林氏山庄,正在往那帮匪徒的大本营去。千重这么一说,周围好些人都下意识地往这边看。
辛白:“少侠为何离开?我们马上就能惩罚那群匪徒了!”
千重很想去,特别想去,非常想去,清剿仇人据点这种事,跟他想象中的江湖真的很像——可是太子殿下……
“嘘,小心!”千重一把将辛白拦在自己身后,紧握住了自己的剑。
辛白以为队伍遇袭,下意识往前一步,在确认四周并没有人突然出现后,压低声音问:“少侠?”
千重眉头紧皱,他方才听到一阵很轻的哭声,但现在四周又安静下来。
“我……”
千重一开口,那阵哭声便又在他耳边响起。
如此循环往复,几乎就像是在逗他玩。
想要当大景第一剑客的人初入江湖的尝试就遇见这样的事情,他几乎立刻就被激怒了,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这算什么?”
“你们有听见哭声吗?”千重问。
林氏山庄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摇头。
唯有辛白凑在他耳朵边,小声说:“我听见了。”
辛白:“师兄师姐,我和少侠去去就回!稍后我们仇家再见!”说罢,他也没管师兄师姐们说什么做什么,拽着千重就跑。
这是一片位于森林中的废墟,断壁残垣间隐约能看见先前的形状。
谁还在这里建造了一间林间小屋?
是什么隐士高人吗?
哭声依然环绕在四周,辛白和千重顺着声音绕过层林追到这里,但是等他们真到了地方后,却又什么都没有。
千重忽然向后退了一步,轻声开口:“你发现了吗?”
“发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