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对此的看法只有一句话:张月鹿这么瞎说,他也就这么瞎听着。詹时璀大概也是这个意思,总而言之,只要脑袋不是只剩下个壳儿,应该都不会把这张月鹿的话当回事。
但是无论如何这话也不能当着张月鹿的面说——这环境很显然是张月鹿的手笔,他们还在这鬼地方困着没走呢。
千重:“城主,何必说得这么苦大仇深,我看您这地脉能量运用得如此自如,怎么会奈何不了那些想从地脉上分一杯羹的人呢?”
又是城主又是山神的,没有什么是这张月鹿不能干的。
张月鹿抬起浑浊的双眼。
千重敏锐地看见,对方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红痕。
被砍了两次头,就算再厉害也留了点儿红印子。
张月鹿:“我已说过,二位原本就是定了姻亲,要为朱雀地脉贡献力量的。”
张月鹿:“姻亲未成,二位自然无法离开。”
千重脑子飞速旋转,这就是说,之前自己突然从幻境离开,不是出现什么偶然,是这张月鹿精心安排的手笔。
他这边正在自信满满地开始头脑风暴,还在沾沾自喜原来对方绕了半天的所谓惊天大秘密只不过是人性的贪婪而已,整个布局一点也不精致仔细,数来数去全都在做无用功。
连盛长渡那样脑子不太好的家伙都能轻而易举地识别出来。
但一旁的詹时璀似乎不这么觉得。
他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
千重立刻开始反思自己。
詹时璀:“后面发生的事情,无论你是否接受、能否忍受——都忍着。”
千重:“?”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忍受?
后面要发生什么很诡异的事情吗!
千重这么想着,忽然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嘴唇。
等意识到自己遭遇了什么时,千重整个人都要爆炸了。即使在片刻间他就意识到了太子殿下只是在试,但他却依然心跳如鼓擂,险些要顺着接触传到另一人身上去。
但很快,千重的心就被另一样东西攥住了。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出来,宛如被荆棘抽过一般带着自内而外的细密的疼痛。
这个亲吻发生后,有一股力量在抽取自己体内的那根来自地脉的藤!
吗的这就是张月鹿想干的事吗,但他为什么不能自己抽还得搞一下姻亲幺蛾子!
更重要的是,吻这种私密的事情怎么能在别人面前光明正大地进行啊!
由于震惊和疼痛,在千重心里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但实际上只是一个瞬间的事而已。
詹时璀:“发生什么事了吗?”
千重老老实实回答:“地脉那根枝条已经消失了。”
太子殿下露出一个很浅淡的微笑。
这会儿,千重才有空去环顾四周。
他没见着张月鹿。
“这样就算姻亲成了?”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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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太子殿下,我们处理了获泽城这些事情,事实上就是修好地脉了。”
张城主回归地脉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整个获泽城现在都在指望那位程老爷,人们还是重新获得了掌控生活的能力,地脉似乎也平静了下来。
詹时璀沉默地端详着自己手中的茶盅,半晌才接话道:“是吗。”
而后又放轻语气补充:“我来仙人笑的时间不久。”
千重没好意思讲其实他自己也是刚刚才“飞鸽传书”了一下。那边说获泽这一段地脉已经没事了。
可是说句实在话,他本人现在对“修地脉”这件事的动力已经降到了最低。
这和仙人笑那群人说的一点也不一样,他原本想的是和自己的剑一起行走江湖路见不平,最好能让自己的剑术一路突飞猛进然后亮瞎他们所有人的眼,一跃成为全大景第一剑客。
可是现在,他们来到获泽这么久了,忙忙碌碌到最后,其实什么也没干。
不对,太子殿下还是干了事的,是自己什么都没干。
千重面上还在和詹时璀讲话,心里却盘算着自己要一个人去干点什么。
作为南方朱雀地脉上一个不可或缺的枢纽,获泽城的发展其实相当不错,城里面颇有一些诸如程家那样的富商大贾。
但是人多了之后容易藏污纳垢,这里也成了热爱劫富济贫的江湖人士聚集之地。以获泽城为中心,方圆百里内不少打着“山庄”、“门派”等名号的小地方。
以上,都是千重从他的新朋友那里得知的。
“我们山庄就专门有人干劫富济贫的活!”获泽城最大的酒楼三楼雅间内,一身黑衣的男子正兴致勃勃地冲他对面的粉衣男子比画来比画去。
千重不自觉被他吸引了全部兴趣:“你们山庄?”
辛白用力点头:“对,我们山庄!”
千重是在昨天闲逛时遇见的辛白。按道理讲他今天就应当离开获泽了,可太子殿下不知要做什么,硬是把离开的日期往后拖了一天。
正合了千重的意!
他在获泽城街上晃悠好久,期间被六个婆婆拉住问是否有良配,感叹了三遍获泽城还是民风开放,最后在一个街角看见了辛白。
那时辛白正被一群刀疤大汉逼在墙角,眼看着有人的拳头就要落在他身上,这人居然还在试图以理服人。千重想也没想直接冲上前去,银白色长剑稳稳横在了他们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