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能在群仰山以南的破地方生活下去呢,获泽城还是奇人多。”千重慢悠悠打着哈欠,“你说这山神图啥啊。”
他们已经来获泽城有一段日子了,在城中确实发生了很多事,但每一件事仿佛都是孤立存在的,根本没有任何的关联。
千重试图在脑中织一张能够将所有事情粘在一起的网,但是无论怎么处理,他都找不到那根能够将一切串起来的线。千重有一种预感,有些事情其实根本不必发生。
是有人故意要它们出现的、发生的。
会是谁呢?
“什么是谁?”詹时璀说。
千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种心里藏不住事情的破性格,竟然想着想着直接把心里的问题说出口了,还刚好被詹时璀听见了。
千重:“啊?什么什么是谁?”
詹时璀:“……”
詹时璀不说话。
千重哑然。太子殿下果然是天潢贵胄,这种脾气的养成,一看就是日常里身边人都不能有秘密的。
但是这关他什么事啊!
詹时璀:“很奇怪。”
千重:“奇怪什么?”
詹时璀:“所谓的‘搭档’明明是你先提出的,可是每到需要信任与默契的时候,你总是——”
千重心随着詹时璀的话不住地提起。
詹时璀:“——做不好。”
千重被詹时璀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之后干什么事情都有点心不在焉。太子殿下这种要求别人将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地汇报的脾气究竟是怎么养成的,就算是总在接受别人的汇报,那不也应该挑重点吗?
千重从最开始就把“搭档”挂在嘴边——他的确是这么想的,太子殿下不是医修吗,自己在前边打斗受伤的时候,詹时璀在后边顺手给他治个病——就像先前跟张月鹿冲突时那样,这样多好!
只是詹时璀的要求怎么想怎么怪异。
这边的私人问题如鲠在喉,那边三代祖传仇人家的娃娃亲也还没理清楚。
只是千重走出门的那一刻突然有一种预感,获泽城的故事应该快要结束了。这张大网里的那根线快要出现了。
“图一个消遣。”
去往娃娃亲的路上詹时璀走在他身侧,忽然没头没脑说了一句。
千重想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这是在回答自己最初的问题。
“消遣?”千重道,“为了展示自己……在获泽城的掌控力?”
太子殿下矜持地点了点头。
“他要造反?”千重道。
“程老爷,张城主今日不在,那您可要替我们做主啊!”大汉哭丧一般说,“我们家孩子一定不能定娃娃亲的!”
千重:“不能定娃娃亲,还是不能同仇人家定娃娃亲?”
大汉:“不能定娃娃亲啊!”
这倒是奇怪了,千重在仙人笑里待得久,对江湖上的很多事情都是一知半解,这还是他头一次遇到这么抗拒娃娃亲的。
所以他多问了一句为什么。
谁知大汉道:“因为张城主说了,定娃娃亲有损我家的福气!”
什么?张城主所言?
他什么时候还干上这种跟算命先生似的虚头巴脑的活了?
程老爷在一旁补充:“是的,张城主说了,这种亲事会损害整个获泽城的福气。我们获泽是不要的!”
获泽城果然是一个神奇的地方,群仰山以南还是过于人杰地灵了些。有看上去刚正不阿一心为民的城主,也有行迹诡谲难以掌控的山神,二者竟然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里的人,又信城主、又信山神。
信仰劈叉的话,不会遭报应吗?
程老爷:“我虽不知太子殿下同这位小友是因何来到此地,但想来你们也当是有要事在身,若是获泽城这些事着实让二位为难的话——”
詹时璀:“不为难。”
詹时璀:“毕竟这里也只有你知道真实情况,在其他人眼中,我们只不过是误入获泽的二位齐姓小友。”
程老爷:“如此如此!那,恕程某多嘴一句,不知二位来此是……”
詹时璀一笑:“逃跑。”
在一旁听了半天的千重:“哈?”
但是这两个字就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了,更别提配上詹时璀那个意味不明的笑——反正看这程大人的脸色,这位的心思肯定已经想到一些诡异的地方去了。
程老爷:“张城主虽然走了歧途……哎,但他还在的时候相当信任二位,那程某在此,也请二位助获泽城一臂之力!”
千重今天特别累,累到头刚跟枕来了个亲密接触,整个身体就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昏沉,只可惜他一直有入睡困难的毛病,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容易惊醒。
更别提像太子殿下这种半夜直接推门而入的。
千重迷迷瞪瞪,双眼睁大,无声地看着面前的詹时璀。
千重:“发生什么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