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哭声正在逐渐远去。”
这话就很惊悚了。辛白满脸写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手不自觉地伸向了自己的衣袋。
千重:“对了,你师父是教你什么的?”
辛白:“器灵。”
千重点点头,他没接触过器灵的人,对他们的了解止于仙人笑那群沉迷研究各种小东西的疯子。
“你的器灵现在能做什么?”千重问。
辛白:“嗯……我衣袋里有一把袖珍弩。”
千重:“可以了。”
千重:“你就看准时机配合我。”
辛白还不明白千重这句“看准时机配合”是什么意思,下意识拿出了自己的弩——在林氏山庄的日子挑挑拣拣做出的唯一一件有用的东西。
只见千重十分珍重地握着他那把剑,最终似乎还念念有词;接着,他挥动剑柄,舞出一段辛白完全看不懂的招式;最后,他猛然调转方向,将利剑狠狠插入地面!
辛白感受到汹涌的剑意以剑为中心向四周迅速冲击,剑气直接扫断了他一小截衣角。
下一刻,在细微的震颤下,一坨看不清楚的黑东西如老鼠一般从地面下直冲而上!
“辛白!”
袖珍弩应声而动,箭风之下稳稳插入此物的身体。
千重嘴里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东西,辛白看着他急急忙忙跑向那一坨黑黢黢的不明物。
“这是什么?”辛白问。
此物四肢像人,身体和脑袋却又像某种兽类,这样的情况下,千重第一反应就是地脉的东西又跑出来了。
千重:“不知道,可能是地脉跑出来的。”
辛白“唔”了一声,又问:“你刚刚在自言自语什么呢?”
那一瞬间千重的表情非常奇怪,奇怪到辛白立刻开始回溯自己哪里出现了问题,但还没等他想到什么,千重就又恢复了正常。
“跟我的剑说好话呢,”千重道,“月独照月独照我求你啦再展示一次你的力量吧。”
“然后我的剑就非常配合我了。”
原来是不好意思把自己的话说出口么。辛白一下子把那一瞬间的奇怪跟这句话对上号,“少侠这是你的独家秘籍?”
千重摇摇头:“剑有自己的想法。”
“喂,知道你没死呢,睁眼!”
这地底下来的东西长相真的非常丑陋。怎么说呢,比张月鹿那张老脸更加具有冲击力。尤其是对方不知道按照哪个前辈的惯例,在化成人形的时候硬是要先化四肢,身体和脑袋一个顾不上。
千重跟它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后知后觉想到,这玩意不会根本没开智,完全听不懂他说的话吧!
千重:“辛白,这是什么?”
辛白:“少侠,我不知道呀。”
千重:“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辛白的反应倒是快:“带着它,然后去找山庄的人!”
千重的五官都很淡,他还在仙人笑的时候,盛长渡就经常让他不要随便乱做表情,看上去很像在看不起人。
所以他现在表面看着辛白,内里其实还在注意自己的表情管理。
辛白:“怎么了?”
千重摇摇头。
“就按你说的来。”
啊啊啊啊!
千重心里慌得不行。
他现在恨不得重回事情告一段落的那天,然后在见义勇为之前狠狠地给自己扇一巴掌,直接转头去找詹时璀,或者那天早上直接强迫自己忘记带月独照,这样就不会卷入这样的事情了。
更不会遇见这个不知底细的辛白!
自己那时听见的哭声相当微弱,并且时断时续,林氏山庄其他人都没注意到的声音,辛白一下就告诉自己他也听到了——自己跟月独照嘀嘀咕咕的声音可比那时有时无的歌声清楚多了,但辛白却看上去对此一无所知。
可是辛白图什么呢?就算是想把自己当成苦力去给他们家报仇,也不至于弄个这玩意演一出戏吧?
早知道就老老实实修地脉算了——
既来之则安之。千重在心里自己给自己打气,说好了要闯荡江湖,像这样的困难,难道不是这条路上一定会遇见的吗?
没准把这件事解决了,他就真的蜕变了!
但是在蜕变到来之前,现在的事情还得一件件做完呢。
虽然自己不知道詹时璀怎么样了,但是辛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样了。
千重苦中作乐。
“少侠少侠,我们不能拖了,得去找师兄师姐他们!”辛白抱着那坨小东西,脸上写满了焦急,“方才天上有烟,那是我们山庄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