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是这样,每一年还是有许多人会去求姻缘——山神算得很准。”
“获泽向南方朱雀地脉求谕以破山神霍乱,地脉谕二字——齐、师。”
千重看见,詹时璀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现在,他是齐师。
可是,这只是他随口一说。
江湖上真的会有这样的巧合吗?
获泽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城主和地脉产物用同一个名字,城中最赫赫有名的富商做的是地脉生意,城中百姓一边在听所谓山神的指令,另一边又信奉地脉之谕。
不过这样的割裂,这“山神”和地脉居然都没什么异议。
拜神日有且只有一项重要活动,即给上一对山神亲笔画下的姻缘举行成亲仪式。
张城主说他也不知道上一对是谁。这种就属于对姻缘非常满意,不到最后一刻不肯说出来,害怕别人分走了喜气。
千重非常好奇。
“山神到——”
一个身着长袍脸戴面具的人缓缓走上祭台,随后拉长声音,仿佛叫魂一般。
刹那间,狂风四起,卷起地上沙尘于半空中旋转,而后又将它们狠狠砸向地面。
强劲的气流冲撞到在场的每一个人,所有人都被迫向后滑行一步。
“山——神——到!”
伴随着第二声长鸣,长袍人缓缓退下祭台,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自下而上缓缓升起的“黑雾”——不对,不是一个,是一对“黑雾”。
传说中的山神,竟然是一对其貌不扬的年轻人。
山神登台,
“诶滴神啊,这一男一女是怎么混上山神这个位置的。”千重忍不住说,“怎么看上去那么草率呢,我拿着月独照都能直接上。”
詹时璀:“一男一女?”
詹时璀:“我这边看见的是两个男人。”
首先,千重作为一个剑客,自己的眼睛没问题;其次,詹时璀作为大景太子,自然也不会是个瞎子。
所以——
“现在还无法确定只有我们俩遇见这样的情况,还是每一个人眼中都不同,以及我们俩看见的模样中是否有真身。”千重叽里咕噜说完一堆话,还没等到回复,“新人”缓缓上场。
额。
一盆小橘子。
一面镜子。
“新人”两旁分别站着双方的家人。
“难怪反抗得少呢……这到底有什么好反抗的。”千重喃喃道。
只可惜千重的乌鸦嘴似乎还没治好。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祭台上的山神原先一直低着头,此时却忽然缓缓抬头,目光扫视前方的“信徒”,最后紧紧锁住千重与詹时璀的方向。
下一秒,巨大的冲击腾空而来!
千重瞬间抽出月独照,剑锋与那冲击正面相撞,几乎快将人震飞出去。此时此刻他已经搞清楚了现在所有的情况,身形一动站在了詹时璀身前。
再怎么样,太子殿下是不能有一点闪失的。
“山神”停止了攻击,可是这个拜神日却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橘子立刻抽芽生长结出果实——
镜子碎成一片片后立马复原——
植物反季生长、破镜亦能复原。
大灾。
获泽的百姓们在这一刻得到了相同的信息:获泽要完蛋了。他们毫无章法地四散而逃,宛如被牧羊犬放弃的羊群。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就像这样放任他们四处逃窜,最后都能死伤过半。
“齐师!齐音!”
张城主忽然大声呼喊他们的名字。
千重神经高度紧绷以至于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叫齐音,多亏了詹时璀及时应答。
否则又是一件说不清的事儿。
——
还不如说不清呢!
在月独照劈开第一百三十四株挡路的杂草后,千重终于有点受不了了。
他不是仙人笑的剑客吗,仙人笑不是江湖大门派吗,仙人笑不是专门修理地脉的吗。
怎么他现在只能在一个鬼地方除草?
都怪张城主那个死东西!
就在刚刚,千钧一发之际,姓张的好死不死在那里大声呼喊姓名,“山神”就好似饿极的狼找到食物一般眼冒绿光,直冲着自己而来。
月独照同他们打了几个回合,但无奈对面是阴险狡诈的老东西,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再睁眼就到了这样一片幽深的森林中。
要么是获泽还有此等宝地没被开发,要么是他们日行千里一下子干到群仰山来了。
詹时璀:“这里是地脉。”
千重:“地脉?”
地脉怎么会是这样子?这也太……
“关于南方朱雀地脉的记录本就较少,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一脉丰饶无比。曾有多人参与修复南方地脉,均完善。”
“可是如果这真是地脉……这样光天化日之下,我不信还能存在如此完好。
“是的,”詹时璀说,“我们在地下。”
“我们看见的天空,是地面的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