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话不投机半句多,有人七拐八拐终于拐到真实目的。按照张城主那种说法,获泽基本上已经不行了。
千重一闭上眼,就能想到张月鹿在那里老泪纵横绘声绘色地描述获泽城如今遇见的险境。
“地脉里的妖怪要出来吃人了!”
这话说的着实有危言耸听的嫌疑,千重左耳进右耳出听听算了,毕竟张城主本人到底是哪里来的现在都还没搞清。
谁知还没等张城主继续开口,旁边有个妇人直接扑通一声瘫坐在地,随即开始号啕大哭。
千重从来没有见过人能哭成这样。
“这是怎么了?”
周遭几人手忙脚乱地去搀扶老妇人,连城主也不例外。过了好一会儿,她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些。
詹时璀温声问:“大娘,请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老妇人声音凄厉:“有人要给我的孩子配冥婚!”
其实千重听到这儿时已经心下了然,这定又是一个大户人家的男儿意外死去,家人为了荣耀、命数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强抢贫苦人家的女孩儿去配冥婚。
但是他还是得耐着性子继续问:“可以说得详细些吗?”
老妇人又呜呜咽咽说了好多,从自己的孩子年纪才多大讲到对方多么仗势欺人——跟千重想的一模一样。
所以这件事跟他和詹时璀有什么关系呢?
就在这时,詹时璀突然开口问:“您的孩子是男孩儿女孩儿?”
老妇人顿时哭得更加惨烈,以至于根本就无法开口说话,这时,一旁的张城主叹了口气:“男孩儿。”
千重:哇塞,故事的主角调换了。
詹时璀:“那家的孩子……”
张城主:“不是男孩儿也不是女孩儿。”
千重:?
他没听错吧。
不是男孩儿也不是女孩儿,那是个什么人?抑或是……还是人吗?
张城主:“要配的是个花瓶!”
“城主,这件事情虽然诡异,但我想不是您处理不了的吧?大户人家欺侮贫穷人家,这样的事情想来爱民如子的张城主是不会坐视不管的。”千重说。此时众人散去,只余下张城主和千重詹时璀三人。
“并且,我没觉得这件事一定要同我们二人沾染上什么关系。”
张城主叹了一口气,满脸的褶子毫无生气地耷拉下来:“我没能力。”
千重险些咬掉自己的舌头。
张城主:“还请二位同我前去。”
孩子是卫老妇人家的孩子。
花瓶是程老爷府上的花瓶。
脱离这个离奇诡异的配冥婚事件来看,这个花瓶其实长得相当不错。
通体漆黑光泽明亮,冰蓝色的花纹艳丽异常,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个贵气逼人的东西。
千重凑到詹时璀身边,压低声音:“太子殿下,我觉得这个花瓶比我还贵。”
詹时璀眯着眼睛笑。
千重:“你别笑,这个花瓶看上去大概能抵一个山头的我,诶太子,皇宫里有这样的东西吗?”
随后他就发现太子殿下的表情莫名其妙松动了一下,但仅仅是一瞬间的事,下一刻他就又变成了一尊尊贵的人像。
千重心想,难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对啊!这花瓶一看就是好东西,皇宫里都没有这样奢靡的物品,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倒是还给配上冥婚了!
这算什么,太子视察民情后心有所感!
几人对着花瓶围观了好一会儿,张城主才带着程老爷姗姗来迟。
这位程老爷也忒难请了些。
千重已经在心里把这位程老爷打上了“刁蛮”的标签,可没想到这人竟然意外的好相处。
据张城主所说,这位可是他们获泽第一大富商。
詹时璀:“不好意思,请问程老爷是做什么生意的?”
要是让这姓程的知道自己竟然有朝一日能被太子殿下叫一声“老爷”,不知会不会半夜突然惊醒然后仔细回味一番。
程老爷笑得耐人寻味:“做地下的生意。”
地下的生意?
获泽的地下能有什么生意?
还真有。
地脉。
程老爷:“我知道你们是为何而来。我实话实说,这不是我决定的。”
“是卫家那老妇人自己去山神请的愿,山神算出来的天时地利人和,算出来的我家花瓶。”
“这也不是山神第一次这样做,何故到我家就得如此?”
什么玩意?
山神?
没事吧,哪里来的东西敢在地脉中心称神?
张城主叹了一口气:“山神是获泽的守护神。今日就是拜神日,上一对姻缘今日成亲,诸位同我前去吧。”
詹时璀拦住他。
“可以前去,但你先要告诉我,我们二人掺杂进这件事的必要之处是?”
张城主脸上的褶皱似乎抚平了。
他的语气变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地脉之言。”
“山神的姻缘,如果不按照要求去做,山神就会降下自然责罚,获泽城所有的植物都会在一瞬间死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