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在榻上洒下一片浅淡的金辉。薄涂荼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身侧的姒稚正侧身看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再睡会儿，乖乖，还早。”
薄涂荼摇了摇头，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腰间却传来一阵细微的酸痛：“不了，我要去找皇姐。”
姒稚没松手，反而倾身靠近，温热的掌心轻轻扣住他的后颈，将人带得微微前倾，额头轻轻抵住：“急什么？皇姐又不会跑。”
他的呼吸扫过薄涂荼的唇瓣，“要不要……再来一次？昨日瞧你精神好了点，今日许是能更舒服些。”
薄涂荼转过身：“不要。”
姒稚没再强求，只是松开手。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玄色寝衣滑落肩头，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
“需不需要本座陪你去见皇姐？” 姒稚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目光紧紧盯着薄涂荼的背影，想从他细微的动作里捕捉些情绪。
“不用。” 薄涂荼头也不回地拒绝，伸手去够衣架上的中衣，动作间带着刻意的疏离，“我和皇姐说些私密话，你跟着不方便。”
这话堵得姒稚没了再追问的理由，他沉默片刻，才淡淡道：“小厨房备了早膳，是你爱吃的，吃完再去。”
薄涂荼系衣带的手顿了顿，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昨晚被折腾到深夜，此刻确实腹中空空。
他没再多说，转身往屏风后走，准备洗漱。
姒稚见状，也起身唤了宫人送热水进来。
待薄涂荼洗完，他又自然地拿起一旁的常服，展开衣领：“我的小王爷，还是本座伺候你穿衣吧？”
薄涂荼没拒绝，也没说话，只是乖乖站在原地，任由姒稚替他整理衣襟。
指尖拂过颈间，动作轻柔，与昨夜那带着占有欲的力道截然不同。
待穿好外袍，姒稚又拿起一枚蝴蝶纹的玉扣，替他系在腰间，俯身时，声音贴在耳边：“我的小王爷，本座伺候的怎么样？还满意吗？”
薄涂荼垂着眼，看着腰间那枚精致的玉扣，他轻轻 “嗯” 了一声，算是回应，随后转身便往殿外走：“早膳在哪？我吃完还要去找皇姐。”
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姒稚跟着他往外走：“在花厅，我陪你。”
花厅内，早膳已经摆好，水晶包冒着热气，莲子粥熬得软糯香甜。
薄涂荼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没怎么说话。
姒稚坐在对面，时不时给他夹些小菜。
匆匆吃完早膳，薄涂荼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晨星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姒稚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对着暗处沉声道：“跟上他，看看他和薄涂蔹说了什么，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报。”
暗处传来一声轻应，一道黑影迅速消失在殿外。
姒稚端起面前的莲子粥，却没喝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眼底闪过一丝阴翳，他倒要看看，薄涂荼找薄涂蔹，到底有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事。
藏锋已经跟着薄涂荼去了，按说以藏锋的本事，定能探听到些动静，可他心里却依旧不安。
更让他烦躁的是，自从薄涂荼在山神庙突破后，那层隔绝天道的屏障被打开，他本该能通过卜算感知薄涂荼的动向，可每次掐算时，都像被一层无形的雾霭挡住，什么都算不出来。
“玄妙那老东西……”姒稚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那老道姑搞的鬼，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道尽头的方向。
薄涂荼如今恢复了与天道的联系，不再需要他补灵，这本身就断了他一条靠近对方的路；若是再让薄涂蔹在一旁撺掇后果不堪设想。
“本座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姒稚低声自语，指尖泛出淡淡的灵力光晕，他已经派藏剑去查宣政殿的前朝旧物，也让藏锋盯着薄涂荼，双管齐下，总能找到些线索。
只要薄涂荼还在他身边，只要他还握着薄涂荼的软肋，就不怕对方会脱离掌控，正思忖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响，是藏锋回来了。
姒稚立刻转身，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怎么样？”
藏锋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回大祭司，承恩王见到无惑公主后，两人便进了偏殿，属下不敢靠太近，只看到承恩王给无惑公主看了一个玉佩。”
“玉佩？”姒稚眉梢一挑，眼底的阴翳更重，“之后呢？”
“承恩王和无惑公主直接去了宣政殿。”藏锋如实回道。
姒稚指尖的灵力光晕骤然收敛，玄色衣袍下的肩线微微绷紧：“知道了，退下吧。宣政殿那边，藏剑还在查。”他挥了挥手，待藏锋隐入暗处，才转身重新看向窗外。
晨光里的宫道空无一人，可他却像能看见薄涂荼姐弟并肩前行的身影，心底的烦躁愈发浓烈。
薄涂荼给薄涂蔹看的玉佩……会是什么？是姒稷给的？还是薄氏祖传的信物？那两人同去宣政殿，定是要查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说不定还和仙界、补天玉有关。
姒稚攥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转身快步往外走：“备车，去宣政殿。”
与此同时，宣政殿外的青石板路上，薄涂蔹走在前面，背后的双手剑剑柄露在外面。
薄涂荼跟在身后，手里悄悄攥着姒稷给的蟒纹私印。
殿檐上落着一群黑色的鸟，尖喙在瓦片上轻轻啄着，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窥探殿内的动静。
薄涂蔹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卫守住殿门，声音冷冽：“没有本宫和承恩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侍卫们齐声应道，迅速在殿外布下防线。
苍钺刚想跟着走进殿内，却被薄涂荼伸手拦住。
少年站在殿门口：“里面不用跟着，苍钺将军帮本王好好看着殿外，别让任何人进来，尤其是……玄天翊圣真君那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