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困惑，“前日他扶我时，我还看见他眼底有符文闪过，那纹路绝非修仙界所有，倒像是……仙界的东西。”

姒稷闻言，目光微微一凝，问道：“他跟你说过他眼睛里不止禁言术，还有半神封印吗？”

薄涂荼微微一怔，似乎在努力回想，随后摇了摇头：“忘记了。”

姒稷沉吟片刻，缓缓道：“孤猜测，他达到神级之前，都是练气期。”

“什么？” 薄涂荼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那姒稚岂不是现在有可能已经是仙人了？”

姒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才慢慢开口：“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有这个可能。”

他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着薄涂荼，“你想想，他能轻易加固你体内的封印，那可是百名修士联手布下的桎梏，连元婴境灵力都难以撼动，若他只是普通的练气期修士，根本不可能做到。”

薄涂荼点了点头，眉头紧锁：“没错，我也觉得奇怪。而且他眼底的符文，确实与仙界有关。可如果他已经是仙人，为什么不飞升？”

姒稷神色凝重，微微眯起眼睛：“玄妙道长曾说过，他师傅没有选择继续修行而是坐化，根本的原因是这世界的灵力不够飞升成仙，只有到达神级，才能撕开天道的裂缝摄取灵力直接成神。”

薄涂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的意思是，姒稚虽然可能拥有仙人的能力，但因为这方世界灵力匮乏，他无法正常飞升？”

姒稷轻轻颔首：“很有可能。钦天监曾记载，上古时期天地灵气充沛，仙人飞升者众多，但如今这方小世界灵气稀薄，修仙者想要飞升，难如登天。”他顿了顿，又道，“姒稚或许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选择留在夏后国，暗中谋划着什么。”

薄涂荼低头沉思片刻，缓缓道：“若真是如此，那他的野心可不小。他不仅想要突破半神封印，成为真正的神，还想在这方世界里掌控一切。”

“正是。”姒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所以必须尽快找到应对之策。如果姒稚真的达到了神级，以他的性格，怕不是要毁天灭地。”

薄涂荼眉头依旧没舒展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好吧，可姒稚之前明明打不过我的啊……怎么会这么快？才一年多的功夫，就成仙人了？”

记忆里，亡国前姒稚虽擅长卜算，却从未在术法上赢过自己，如今这般天翻地覆的变化，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姒稷垂眸看着锅里翻滚的菌汤，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声音压得低了些：“他与你成婚后，便不同了。”

姒稷垂眸看着锅里翻滚的菌汤，白汽氤氲着模糊了他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涩，声音压得低了些，像被炭火烤得发哑：“他与你成婚后，便不同了。”

薄涂荼忽然想起姒稚曾漫不经心地提过“姒稷不懂补天玉真正用法”，心头骤然一沉：怪不得他执迷于吃那东西，可那东西……算什么？玉髓吗？

他正想追问，碗里却突然多了一筷子雪鹿肉。姒稷夹肉的动作自然，语气刻意放得轻松，打断了他翻涌的思绪：“这肉煮透了最嫩，再不吃就要老了。”

薄涂荼抬眼，撞进姒稷带着安抚的目光里，对方显然察觉到了他的失态，却没点破，只借着添菜的动作转移话题。

“姒稷……”薄涂荼张了张嘴，刚想再问，却被姒稷轻轻摇头打断。

“先吃饭。”姒稷又往他碗里添了些菌子。

薄涂荼点了点头默默吃饭，直到宫人进来撤掉碗筷，偏殿里只剩两人相对而坐，他才重新开口：“姒稷，你想修仙吗？”

姒稷闻言，抬眼看向他：“涂荼呢？想我修仙吗？”

薄涂荼垂眸，看着自己玉化的指尖，指尖泛着淡淡的莹光，像蒙了层薄霜：“我不知道。”

这话刚落，身侧的座椅微微下陷，姒稷竟起身坐到了他旁边，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那就等涂荼想好了再说。”

他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孤之前被姒稚蒙骗，帮着他困住你、夺你气运，算是做了错事……如今说这些或许晚了，但往后，就算是弥补一二吧。”

姒稷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涂荼想做什么就去做，出了事，大不了孤给你兜着。”

薄涂荼的指尖微微一颤，抬眼看向姒稷。烛火映在对方眼底，没有帝王的算计，只有纯粹的坦诚。

薄涂荼只“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二人相对无言，门口忽然传来小太监小心翼翼的通报声：“陛下，玄天翊圣真君求见。”

姒稷眉梢微挑，语气听不出情绪：“什么事？”

小太监躬着身子，头埋得更低，声音吞吞吐吐的，像是怕触怒帝王：“君……真君说，是来接承恩王回去的……还说……夜深了，怕承恩王在此叨扰，耽误陛下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