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变数？难不成你想给我解禁？”

姒稚的动作猛地一顿，握着法扇的手不自觉收紧，扇面的符文因灵力波动微微发烫。他没接话，只是垂眸避开薄涂荼的目光，解禁？他怎么敢。若是解禁，薄涂荼的天赋，恢复巅峰实力不过是瞬息之事。

薄涂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勾了勾唇角，继续道：“也不是不行，真要是解禁了，我或许能成为这个小世界的第一人，我们这方天地，自打修仙界封印松动，修行者连筑基都要耗尽心神，从未有人能迈过那道坎，就更别说金丹、元婴什么的了。”

姒稚深吸一口气：“我办不到……”

“不吃拌豆，都冷死了来口酒暖暖。”靠在薄涂蔹怀里的姒稔忽然动了动，眼皮轻轻颤了颤，接着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薄涂荼对着姒稔竖了个大拇指“这都能醒。”

“噫！”姒稔刚撑着薄涂蔹的胳膊坐直，又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抬手按住发沉的额头，“感觉刚刚已经往生了。”

“你看到了什么？”薄涂蔹顺势松开扶她的手，目光紧盯着她苍白的脸，想从她零碎的记忆里挖些山神庙的线索。

可她话音刚落，姒稔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又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袖：“冷冷冷，靠会儿！”

站在一旁的薄涂荼看着这一幕，眼底瞬间清明，他忽然想起，皇姐早前从地宫太祖那里得了重阳丹，这个丹药到现在还能镇住寒魄呢？

姒稔皱着眉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但是我觉得我很愉悦。”

薄涂蔹叹了口气，将目光从姒稔身上移开，转而投向不远处的山神庙，红墙落雪，虚掩的庙门在寒风里微微晃动，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沉声道：“进去看看。”

小姜立刻上前，青灰色的手抵在庙门上，稍一用力便推开那扇朽坏的木门。

“吱呀”一声悠长的声响划破山顶的寂静，在空旷的雪地里格外刺耳。众人紧随其后踏入庙内，刚进正殿，便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

正殿冰冷的地面上，九具女尸一字排开，肤色透着几分粉白，每个女子的发髻上，都插着一根款式相似的金簪，凤羽纹路细腻得像是出自同一匠人之手。

薄涂蔹快步走近，蹲下身凝视其中一根金簪，让她觉得格外眼熟。

记忆翻涌间，她猛地想起什么：“这是皇嫂的簪子！”

薄涂荼也凑了过来：“确实是……这些新娘为什么不穿棉衣出嫁，这不是活活冻死的吗？”

话音刚落，庙外忽然刮起一阵狂风，门窗作响，众人只觉得一股强劲的气流裹着寒气扑面而来，再睁眼时，薄涂荼的身影竟已消失在原地。

紧接着，地面突然震动起来，两侧墙壁发出“咯吱”的声响，原本供奉在正殿中央的巨大山神像缓缓往旁挪动，露出底下一个黑漆漆的缺口，冷风从缺口里涌上来，带着股腐朽的气息。

“我弟呢！”薄涂蔹心头一紧，快步冲到缺口边，探头往下望去，只能看到深不见底的黑暗，连呼喊声都被吞噬得没了回音。她猛地转头看向姒稚，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能算吗？”

姒稚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算不到……”

一旁的姒稔语气果决：“别在这耗着，许是方才风大，他没站稳掉进去了？我们下去找找，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在下面待着。”

小姜也立刻上前一步，青灰色的手抓着缺口边缘的石阶，转头看向薄涂蔹，等着她的指令。薄涂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目光扫过三人：“这地底不知道藏着什么，小姜走前面探路，姒稔姒稚断后。”

三人点头应下，小姜率先跃入缺口，借着石阶缓缓往下走。薄涂蔹紧随其后，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岩壁。姒稔姒稚垫后，姒稚指尖泛着符文微光，在前方照亮一小片区域，岩壁上隐约能看到刻着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图案，却因年代久远，早已看不清完整的模样。

往下走了约莫百余级台阶，空气中的寒气愈发浓重，甚至能听到远处传来细碎的冰晶碰撞声。薄涂蔹攥紧剑柄，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顺着石阶往下走了约莫百余级，前方的黑暗忽然透出一丝微弱的冷光。小姜率先停下脚步，玄铁长刀横在身前，青灰色的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前方竟是一处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立着个半人高的石台，石台边缘刻着模糊的冰纹，赫然是个类似祭坛的东西。

薄涂蔹快步走上前，借着姒稚指尖的符文微光望去，祭坛之上，整整齐齐摆着一套纯金头面，凤钗、步摇、耳坠一应俱全，只是本该插满簪钗的位置，如今只剩两支凤尾纹金簪孤零零地立着。

她抬手示意小姜在石室四周警戒，青灰色的身影立刻提着玄铁长刀绕到石柱后。薄涂蔹这才俯身，掀起压在头面下的绒布，底下压着一封叠得方正的信，封缄处没有印泥，只用一根褪色的红绳简单系着。

薄涂蔹指尖捏着信纸边缘，先解开缠在上面的红绳。她缓缓展开信纸，泛黄的纸页上，是王琬璋惯用的簪花小楷，笔画娟秀却透着几分慌乱，笔锋比往日仓促许多，末尾几处墨迹还晕开了浅淡的痕迹，显然是在急切中写就，连墨汁都没等干透。

只是扫了开头几个字，薄涂蔹便认出行书人是王琬璋无疑。她指尖顿了顿，没有着急往下看，皇嫂的信里或许藏着什么隐情，甚至可能牵扯到薄涂荼的安危，眼下身处险境，不是细看的时机。她干脆将信纸重新折好，塞进玄色劲装的内袋里，指尖按了按袋口，确保不会掉落。

一旁的姒稚早已凑近，眼底的符文还亮着微光，他刚要开口询问就被薄涂蔹打断：“皇嫂给我的信，就不劳真君费心了。”

姒稚眉头微蹙：“这信里或许藏着地底的线索，甚至可能和冰系精灵有关，一起看看，说不定能更快找到薄涂荼。”

“不必。”薄涂蔹抬手按住腰间的剑柄，目光扫过祭坛周围的冰纹，“皇嫂的话，我自己看就够了。找到荼儿要紧，先查这祭坛的用途，别在信上浪费时间。”她说着，转头对小姜抬了抬下巴，“再去石室四周看看，有没有其他通道，或者关于这精灵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