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总是闷的喘不来气。
解洛总是走神,上课,下课,放学,吃饭,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她突然就跟不上了,没法控制地放空,没法控制地胡思乱想,没法控制地假笑,她没和任何人说,月明稀都没。
她羡慕那些能量很满的人,而不是需要每一个十分钟来修复自己。她们都好厉害,至少和朋友在一起的大笑都是发自内心的。
可她做不到了,现在做不到了,可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她好想变成人群中的任何一个人,唯独不想成为现在的自己。
没人发现她的异常,老师,同学,甚至她自己。她极力去伪装,想方设法让自己适应这种“快乐”又“难过”的日子,最后,她失败了。
“宝贝儿?”月明稀喊了声,她猛然惊醒。
“怎么了?怎么不开心?”月明稀发现这已经是她这个星期第六次听不见她说话了。
“是助听器出问题了吗?”
如果不是她自己,也可能是助听器的问题。
解洛摇头,“就是有点累。”
她是笑着说这句话的。
可正常的人,怎么会笑着说自己累?
月明稀揉揉她的脸,“放假我们出去玩。”
“嗯。”解洛笑着点头。
她发现她不再喜欢牛肉了,这点确实很奇怪,她开始变得讨厌牛肉的腥味。
下午第二节是武田英老师的课。她是位老师,也曾是位妈妈。
不出意外,解洛又走神了,窗外的的桂花树并未开花,她却看到了一个一个小花苞。
“找人来赏析一下这句诗。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解洛。”
她没应。
“解洛?”武田英老师很温柔,没半点生气。
“啊?”解洛猛的站起身来,凳子摔倒了。
武田英笑盈盈说:“赏析一下。”
“我不会。”解洛莫名烦躁。
“老师提示一下,可以从意象来赏析。”
李颜:“不是,这首诗武老师不是讲过吗?她不会没听讲吧...”
“小声点,小心被她听到了...”
“你tm说什么呐!”解洛发疯似的大吼,“你tm想说你来说啊!”
她第一次说脏话,像变了个似的。
“我去...”
“她怎么了...”
我竟然...解洛陡然一颤,男生快被吓尿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是好学生,怎么会说脏话?
我肯定是疯了...
解洛推开桌子,朝门外奔去,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解洛!”武田英没喊住她,脸色骤然一变,紧跟着跑出了教室。
解洛跑到了操场,她本以为自己能够解决一切焦虑的心态,却发现它们总是无缘无故地爆发,她没法控制它们。
“...呜呜呜...”解洛将脸颊埋进胳膊,哽咽会堵住鼻子,无法正常呼吸,耳朵传来嗡鸣,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巨颤的肩膀让她觉得自己是矫情,窒息的感觉让她紧紧抱住双腿,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和眼泪,唯一一次。
解洛,你为什么要这样?
这样跟之前有什么区别?
你怎么这么矫情?
你好蠢,连你最擅长的科目都不会了...
她质问着自己,是不是在走下坡路,是不是上大专的命,还是说,她该放弃?
耳边石粒滚动发出声响,是武田英老师。
武老师经常看见解洛在操场台阶上放空,一呆就是好久。
武田英来到她身边坐下:“怎么哭了,心情不好吗?”
解洛埋着脸摇头,哽咽和抽搐让她说不出一句话。
田英老师对她很好,刚才的行为确实让她很没面子。想到这儿,解洛哭得更凶了,嘴里一个劲地道歉。
田英老师见过很多这样的女孩子,只是解洛是最特殊的那个。
“小洛,外面热,去办公室吹空调好不好?”
解洛点头,田英老师总不能一直陪她坐在台阶上。
解洛擦掉了眼泪,武田英牵着她的手上了5楼。
透明的门帘,复古木门,武田英推开门,招呼解洛进来。
解洛摇头,她眼皮还肿着在。
”小洛,里面没人,可凉快了。”
田英老师好爱笑,或者说,只对她笑。武老师很有少女心,这是解洛对她的第一印象。
摆成一排的小新立牌,桌面摆件,玻璃杯,还有一个小新手机支架。
武田英搬了把凳子和她面对面坐下。
武田英盯了她好久,解洛难为情地避开了眼神。
“小洛,”武田英突然喊她,“...钰钰应该和你差不多大了。”
“...钰钰,是谁...”解洛声音细如蚊吟。
“我女儿。”
解洛从来没听说过武田英老师还有个女儿。
“我和她很像吗?”
“不,”武田英细细地抚摸每一个小新,眼波流转,是无奈,“你们都是好孩子。”
解洛心里揪着难受,握住武田英的手说:“老师,我们都是你的孩子。”
武田英眼角弯了弯,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小新日记本,“老师没什么好东西,这个送给你。”
解洛接过沉甸甸的礼物,里面的每一页都是小新的喜怒哀乐,生气的时候,开心的时候,顽皮的时候,可爱的时候。
“小洛。”
“嗯?”
“加油。”武田英学着年轻人朝解洛比了两个爱心。
“嗯!”解洛心里宽慰许多,肿肿的眼泡将眼睛挤没了,却不难看。
解洛走出办公室,感觉身心俱泰,白云红成一片,那是太阳在东升。
月明稀晚上才听到解洛出事的事情。
令解洛意外的是,月明稀丝毫未提及此事,甚至一如既往地和她一起吃晚饭。
10:00下的自习,月明稀和往常那样驮着解洛回家。
解洛小心地捏着她的衣角,一句话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