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冬夏的极差,不冷不热的天气是最宜人的。
她们是在高一相识的。
不巧,姜潼家的司机有事回了老家,她提前来到了公交站等车。
白色的连帽卫衣,一排叫人看不懂的英文名字,高马尾是她日常的发型,漂染的灰粉是她新换的发色。
她从来都不是个好学生,在老师看来,姜母很开明,她知道女儿的性格,从不阻挠她所做的事。
姜潼对公交车没什么概念,自小时候和外婆坐过一次后,就没再接触过了。
今天公交车提前来了,姜潼挎着背包挤了进去。
公交车位都坐满了,尽头坐着一个女孩,旁边没人。
姜潼放下包,轻声问:“我能坐这儿吗?”
路言一惊,用明媚的眸子瞟了一眼,点了点头。
她打了两个耳洞,左边,姜潼一上车就注意到了。
她似乎并不是很想搭讪。
她穿着灰蓝色校服,却染了头海洋蓝。
“我怎么没有在云笙见过你?”
“我经常逃课。”
这个人好怪。
路言睡着了,微眯着眼,有线耳机仍在放着遗失的心跳。
整齐的校服短袖下是小小的心机—蓝色牛仔裤,齐肩短发,眉下藏着一双鹿眼。
睡觉时看着很乖,像小金鱼。
姜潼明目张胆的偷看,她长得好漂亮,是她喜欢的类型。
路言眯了小会,她不喜欢有人盯着她看!
“你有病啊!”
“我没病。”
“哪有像你这样盯着别人看的?”
“你长的好漂亮。”
“哪有你长得好看?”路言阴阳怪气说,但这却是她的心里话。
从姜潼一进车,路言就注意到了,一个完美长相的人,鼻背上的一颗黑色小痣若隐若现。
“真的吗,你也觉得我很好看?”姜潼明知故问地靠近她,穿过透亮的眸子,她看到了自己。
“大姐,我们很熟吗?到站了,”路言推开她下了车,姜潼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你跟着我干什么?”
“加个□□。”
路言头也不回:2419862884。
姜潼记住了。
路言的□□名:鱼儿游,头像是只手绘金鱼。
“路言!”
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路言脚步没停,将她当成了神经病。
路言,云笙高中学生,除了数学,其他的几乎不学,逃课是她的日常,这是姜潼无意间从办公室老师那里听来的。
“这么好的苗子可惜了...”
她家庭不好,从小叛逆。
次晨,姜潼仍然坐公交车,姜母问也只是搪塞回去。
不过今天路言身边有人,姜潼厚脸皮地给女孩换了个位。
路言开玩笑:“暗恋我?”
“也不算...就是,你能不能一个人坐?”
“我为什么要一个人坐?”
“因为我要坐你旁边。”
路言无语,靠在后椅上睡了。
“你要去哪儿啊?”
“去学校。”
姜潼笑笑不说话。
此后的每天,姜潼都会坐这班车,渐渐的,两人也就熟络起来。
姜潼是在周末给路言表白的。
鲸鱼海:我能做你女朋友吗?
鱼儿游:神经病
...
依稀记得路言对姜潼有好感是在一次数学课后。
姜潼在10班,班里的大姐大。
其实路言不太理解,姜潼是甜美长相,为何会是一个混的人。
下课是她的放风时间,姜潼离开座位正要出门,就撞到了余羽的桌子,一个作业本掉了出来,被风带起二,三,四,五张。
本上的字刺痛了她的喉咙,她要窒息了!
是路言!
有关路言的!
那个本子不知道被多少人看过,不知道成为多少人眼中的笑柄。
余羽心灵感应般在这时回到了教室。
他明显心虚了,此时的解释显得苍白又无力。
姜潼揪起他的衣袖往外拽。
“你干吗?有病啊!”
余羽被重重摔在地上。
姜潼将本子砸在他身上。
外面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围观。
“念出来!”
“什么?”余羽装听不懂。
“我让你把你自己写的东西念出来!”
余羽不服气地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来。
“你凭啥说这是我的?”
“从你桌子里掉出来的tm的不是你的是谁的?”姜潼眼圈红了,她已经有一个月没说脏话了。
余羽说不出话,自知理亏地道歉:“对不起,我就写着玩玩。”
砰!
冰雹如雨点般砸在他脸上,丝毫没给他喘气的机会。
“我c你m!”余羽也不装了,抡起拳头就砸了过去。
“...你tm算个人吗,小黄文都敢写,怎么了,电视剧看多了,搁这儿情景再现演起来了?...”
两人打得很猛,最后是刘老师来制止两人才停手。
姜潼嘴角被打出血,手腕紫了好大一块。
“跟我来办公室!”刘老师气得青筋暴起,一路数落着两人。
...
“听说了吗,姜潼和自班的学生打起来了...”
打架?
路言作为一个不爱打探消息的人,是最后一个知道缘由的。
路言中午找到了姜潼,果然,她没去吃饭。
“你为什么打架?”
姜潼趴在桌上装睡,路言一眼就看出来了。
“睡得着吗你?”
“他无耻。”
“那也不能打架啊!”
“看他不顺眼。”
路言提着从医务室里拿的药放在了她桌边。
路言:“谢谢你。”
“不用谢。”
“以后别打架了。”
“那你能不能陪我吃饭?”姜潼的关注点总是很奇怪。
“没人陪你吃饭吗?”路言在她前桌凳上坐下。
怎么可能!
她在学校名气很高,但自从被别人知道性取向后,就没人和她玩了。
姜潼抬起头,嘴边的伤口触目惊心。
“我不想和别人一起吃饭。”
路言看着她的模样鼻子酸酸的。
“行。”
“这是给我的?”姜潼瞪着大大的眼睛。
“嗯,别到时候留疤了又赖我。”
姜潼轻笑出声。
“这个你留着。”姜潼将本子给了她,“...你最好别看,拿回去烧了。”
“嗯。”
她们第一次一起去吃饭,姜潼恨不得将路言的家底打探出来。
“你住哪儿啊?”
“常云街。”
路言也是有问必答。
“爸爸妈妈都在家里?”
“妈妈不在。”
“哦。”
“那你有哥哥姐姐吗?”
“没有。”
“你为什会逃课啊?”姜潼不解,“学校也挺好玩的。”
“你烦不烦,”路言突然提高了音量,她还没遇到过这么直白的人。
“再问我就不去了。”路言下了最后通牒。
“不问了不问了,不吃饭怎么能行。”
路言不矮,但和姜潼比起来还差点,姜潼不敢偷看她,她这人太敏感,洞察能力强。
姜潼盯着地上的影子,多般配,她认为,天造地设的一对。
两人第一次吃饭还算成功。
其实在这时,路言就察觉到自己的喜欢了,只是她不想当主动的一方。
姜潼第一次约她是在周末的一个下午。
姜潼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敲着手机键盘:要不要出来玩?
路言秒回:去哪儿?
姜潼:去你想去的地方。
路言不屑一笑:我想去海洋馆。
姜潼暗爽:可以。
路言:?
姜潼:下午5点,鲸海公园等你。
路言没犹豫:好。
路言很期待,她不知道姜潼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她却情不自禁地相信。
湛蓝色连帽卫衣,复古泥黄色牛仔裤,是她今天的穿搭,她本想穿件浅颜色的衣服,奈何没有,她衣柜里大多都是一些酷酷的衣服。
别在一只耳边的两个金鱼金属刘海夹勾勒出小巧精致的脸,浓而不乱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她是浓颜系长相,五官立体,不同于姜潼,叛逆的她却有着柔软的内心。
看她第一眼,你会觉得她很高冷,但凌厉的脸庞下是无比温柔的甜音。
路言是个路痴,出门没个导航还不行,姜潼很快把定位发给了她。
路言还没听过这个地方。
路言发出疑问:这么偏?
姜潼单手打字:这里环境好。
路言:新建的?
姜潼:嗯。
姜潼:要不要我去接你?
路言犹豫片刻:不用了,我快到了。
路言是打车过去的。
鲸海公园是前年建的,听人说是私人的。
“师傅,在这里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