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言一眼就在人群里看见了玩手机的姜潼，黑色鸭舌帽遮住了她的脸，她的外貌很有辨识性。
我到了。
路言收起了手机。
“还以为你摸不到呢...”姜潼把手机揣进裤兜里，大跨步朝她走来。
她今天穿了件红色连帽卫衣，黑色破洞牛仔裤衬得她的腿更细更直。
鸡毛毽子头是姜潼不常扎的。
“这是相机？”
路言被她手中的玩意吸引了。
“嗯，这个拍出来的照片可好看了。”
“我不喜欢拍照。”路言直截了当说。
“没事，我给你拍。”
路言竟无言以对。
姜潼拉着她就要往鲸鱼公园里走。
“我们不是要去海洋馆吗？”路言疑惑时总是会很可爱。
“条条大路通罗马。”
她们径直往里走，公园很大，有溪流，还有小桥。
路言觉得姜潼在骗她，哪儿有把海洋馆建在公园的？
“到底是不是这？”路言有些恼了。
姜潼也不生气，不紧不慢说:“快到了。”
“到了，”她们在一处地下室停下。
“地下海洋馆？”路言猜了个八成，她还从来都没见过。
“嗯。”
姜潼突然攥住她的手，人脸识别发出“欢迎主人”的声音。
“这里没人管吗？没门票？”
“这是大海的礼物。”
姜潼冲她微笑。
“我，不需要人脸识别？”路言惊讶问。
姜潼摇头:“它们喜欢你。”
“好话谁不会说...”
可这里，好像不太一样。
一股带着咸味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路言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却被眼前的一切感到难以置信。
这和她想象中的任何海洋馆都不一样。
没有玻璃隧道，没有展示水箱，只有一片无垠的黑暗，黑暗中漂浮着无数幽蓝的光点，这里太真实，清晰地听到大海的呼吸声。
她们顺着鹅卵石走着，数着脚下的一步一步，好长，没有拐弯，她的左侧和她的右侧皆是风景。
大海里的万物都是共生的，它们不需要分类，这里是它们小小的家，透明的玻璃挡住了汹涌的“大海”。原来大海是彩色的。
她们走的很慢，游动的生物和她们呼吸同频。她全然没注意到这片海域只有她们两人。
“鱼儿们会选择它们的去处，可以是大海，也可以是公园，”空灵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
她回眸，她弯眉一笑。
“这里怎么没人？”
“这不开放。”
“私人的？”
“对。”
“谁的？”
“你的。”
“开什么玩笑，我哪儿有这么大本事买下海洋馆？”
“小鲸鱼送给小金鱼的。”
路言被她逗笑，“你这是把哪家的海洋馆偷了？”
“嗯...”姜潼假装神秘，“不告诉你。”
“我还不想知道呢。”
“喜欢这里吗？”
“还行吧。”
“它们快来了。”
“谁来了？”
“小金鱼。”
“怎么可能，你怎么知道它们在哪里？”
“你听。”
“噗噜噜 ...噜噜...”
大大小小的“金色花”在此绽放，在玻璃栏上勾勒着海洋的形状，她没骗她。
“你把手放上面，它会拱你的指缝。”
路言不明所以，将细白的手指贴在玻璃上。
“闭上眼睛，它要来了。”
“嗯。”
“小金鱼”游过来了，在她指缝停下，手背。
路言没睁开眼睛，她感受到一条巨大的金鱼，她能感受它肚皮的温度，是热的。
“它走了，我们也走吧，”姜潼拿下她的手。
“我们谈恋爱吧！”
“什么？”姜潼以为自己幻听了。
“和小鲸鱼谈恋爱。”
“你这么容易感动？”
“不，”路言凑到她耳边:“小金鱼是恋爱脑。”
“送你个东西。”姜潼掏出金鱼手链给她戴上。
“你能亲亲它吗？”
路言不解，但也照做。
姜潼拖起她的手亲了亲手链。
“这样，我就可以亲到你了...”
“我也有个东西送你。”
“什么？”
路言偏头碰了碰鲸鱼的“脉搏”，她听到了滚动的呼吸。
“小金鱼喜欢姜潼。”
姜潼被她的主动吓到，她把她精心设计的计划打乱了。
路言主动牵起她的手腕，“走吧，女朋友。”
“好。”姜潼还没缓过神来。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小金鱼啊？”
“因为小鲸鱼喜欢小金鱼啊！”
“不，小鲸鱼会吃掉小金鱼...”
“那——小鲸鱼舍得吗？”
“不舍得...”
她们在海底漫游了一个小时，路言有些累了。
“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这里好大。”
“走累了？”姜潼看着很精神，“我可以背你。”
“你背不动我，就你这小身板，”路言嘲笑说。
“那你背我，我也累了，”姜潼蹲下不走了。
的确，姜潼骨架较小，很瘦却有肉。
“好累，背背我嘛，女朋友，”姜潼是御姐音，却一点都不违和。
路言没办法，背着她走到了出口。
原来这里通向大海。
“小鲸鱼，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礼物啊，谢谢你...”
路言侧眸看她，姜潼睡着了。
...
“外面好黑，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姜潼牵着她的手顺着海边往下走，风是暖的，一点都不冷。
这里离家很远。
路言很满足，她看到了大海，还看到了海底世界。
“怕黑吗？”
“不是，爸爸不让我玩太晚。”
“那我们赶紧回去吧，我送你。”
姜潼扫了辆小黄车，驮着路言一路狂奔。
“搂着我。”
“什么？”路言没听清。
“抱着我的腰。”
“哦。”
凉风拂过衣角，她们确定了彼此的心，是大海。
“生日快乐，路言。”姜潼突然说话。
“嗯？”路言像只小仓鼠。
“不是，今天不是，”路言慌忙解释，“我□□上的不是我的生日，我瞎填的。”
“原来你暗恋我。”
“啥？”
“我以为你也是今天过生。”
“你生日是9月5号？”
“是啊。”
“...自恋鬼。”
“不过，今天确实是我生日。”
“那...生日快乐。”
“我没听清。”
“我说，”路言凑近她的耳畔，“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言言。”
“我给你买个小蛋糕吧。”
“好啊。”
她们停在蛋糕予你旁边，路言拉着她下了车。
糕点展示柜上面有一个立牌，上面写着情侣半价。
“姐姐，要这个，”路言指了指展示柜里的芝士蛋糕。
“62块。”
“那个，姐姐，”路言扣住姜潼的手举过展示柜，“我们可以半价吗？”
姜潼内心狂喜。
店员顿了两秒，低头回了句可以。
空气都变甜了。
姜潼笑眯了眼，两个小酒窝一动一动的。
路言一边和姜潼唠嗑，一边将蛋糕喂给她。
“这里面有蓝莓？”
“好像是，怎么了？”
“我蓝莓过敏。”
“停停停！”路言声音颤抖，“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姜潼傻笑。
“憨憨的。”
“你敢骗我，你完了...”
“到这儿就行了。”
“快回去吧，爸爸该着急了。”
“好。”
“这么晚了，会不会不安全？”
姜潼挥挥蛋糕盒，“我不怕黑。”
路言看着路灯下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