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曳拍打了几下,结界纹丝不动。更让他揪心的是,里面不时传来几声龙啸,只听声音便知万分凶险。
李曳集起周身灵气,凝神静气举起青帝向前劈过去。
结界震荡了一下,却完好无损。
李曳丢开青帝,手上召出灵火,试着去撕扯那道金障,结界依旧破不开。
伏夷长老带着祝掌门赶过来时,就看见李曳如下山的恶虎正对着结界龇牙。
“把结界打开。”
李曳看着祝掌门,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我?”老头唯唯诺诺,躲在伏夷长老身后摇了摇头。
李曳笑了一下,眼神透出一股森冷,“我说。把,结,界,打,开。”
伏夷长老上前一步,把祝掌门和李曳的视线挡开。
李曳手中生出幽幽蓝火,朝伏夷身后袭去。蓝火在半路便被伏夷长老的剑光拦下,李曳脑袋终究挨了一个巴掌。
“混账东西!你看不出吗!这是她自己设的结界!”
李曳脑袋嗡嗡响,呆看着伏夷长老满是血丝的双眼。
良久,他“哦”了一声,跌坐在草地上。
应龙发出一声悲鸣后,天雷应声而至。
李曳在祝老头发抖的声音里,听清了两个字。
屠龙。
流火带着足以灼杀所有一切的力量气势汹汹从天而降,精准无误只向结界中去。
李曳看得清清楚楚,是一道银光破开团团烈火,载着熟悉的月白衣衫信步闲庭般走出赤红光焰。
林欢澄单膝着地,手掌贴着草叶的嫩尖。而后,万千水珠随着她一起从地而起,涌成洪流,吞噬了最后一道天雷。
结界终于打开了。
祝掌门激动地叫喊起来:“这是以灵力调动了我麓盤山上万千草木之水,应对天雷!仙盟终于又出盖世之才!此乃仙门第一人!”
李曳没有理会祝老头正扯着伏夷长老的衣袖发疯,只管跌跌撞撞往前跑过去,把未及自己肩膀高的少女搂入怀中。
“是不是受伤了?哪里疼?和哥说!你哪儿疼?”
林欢澄扬起手臂,用于包扎布带的缝隙已然被血浸透,她眼神微微涣散,“我应该只是皮外伤。”说完就安安心心倒在李曳怀里昏睡过去。
李曳直接抱着人一路回去黎峰的药庐里医治,林欢澄醒后先问了一同参与试炼的修士,得知都是轻伤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小孩的眼睛也被烈焰灼出了外伤,回山的半路上就开始渗血。她脑袋上正裹着厚厚几层白布,像个圆头圆脑的小蘑菇。
李曳给她换着手臂上的伤药,看她毫不在意自己伤势,无奈地叹了口气。
“哥,从我醒来到现在,你已经叹了好多次气了。”
“你不受伤,我就不会叹气。出门前怎么和你交代的?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你现在是没照镜子,像个白蘑菇成精了似的!”
林欢澄傲然道:“我打得过为什么要跑。”
李曳气结,隔着白布在她脑门上一戳一戳又一戳,“对对对,大英雄!都是去试炼的修士,就你能屠龙。打架就打架,非要布什么结界,你这又是何苦?”
“你教的,要保护其他人啊。”
李曳一怔。
林欢澄敏锐地发觉手背上多了几滴温热,她心里不安,动了动手掌,“哥,我手上是什么?”
李曳找出帕子给她擦拭,“你快把头仰起来,眼睛又渗血了。”
林欢澄乖乖照做。
……
李曳想起旧事,苦笑起来,“我那时真以为她体魄强健,三天就恢复如初,能跑能跳。原来从那时起就再也看不见了。”
黎峰长老给他倒了杯茶,“你且宽宽心。当日发现她双眼无药可医后,我便教她用神识视物,如今十年过去,其实与常人并无不同。掌门乃仙门之首,能让她灵力耗尽的情况实在少之又少。反正你已打定主意不再在外游历,实在不放心,你尽管随行左右便是了。”
李曳不置可否,他捏起瓷杯把茶水饮尽,“时辰不早了,我先去授课。”
黎峰长老敲敲随着李曳一同来,此时忘在一旁的食盒。
李曳坏笑着摆摆手,“你帮我洗了吧,多谢。”
黎峰长老抄起药杵砸过去,“滚犊子!”
李曳避开药杵一溜烟没了踪影。
黎峰长老无奈地把食盒放在一旁,推开药庐的后门,花音探头探脑往屋里看。
黎峰长老笑着揉揉音姑娘发髻,“别看了,早跑了。”
音姑娘捧着手札走进屋子里来,看着方才记录的字字句句,十分满意“这浪子动情还真不得了,就他这念叨的几句,够我写不少话本子了。”
黎峰长老取出音姑娘用惯的的茶具,又换新茶,不时往手札上看几眼,“你也真是了不得,他说了那么多,你竟都给记下来了。”
花音收起手札,专心喝茶,“没有你了不得。我送完东西过来,就听见你们似乎已经聊了许久。你也真有耐性,若是我,非激得他今儿就去剖白心意。”
黎峰长老笑笑,“说来说去,他也不过困在两字之中。”
花音托着腮,露出一个好看的笑,问道:“哪两个字?”
黎峰长老看着音姑娘桃红薄纱衣袖里,瓷白手腕上几道旧疤痕,微微敛眸和她对视,“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