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鼠精欲哭无泪,这二人一唱一和反客为主,倒是要让他做了这破落荒村的土地不成!
可鼠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它语气带了些讨好:“老生迄今为止也不过修行百年,若是再耗上百年,实在难熬出头。不如改为五十年如何?”
林欢澄不为所动:“百年。”
田鼠精跺跺脚:“八十年。”
李曳在林欢澄身后冷笑一声。
田鼠精两爪一拍:“百年就百年!但求仙长速速了结此事!”
林欢澄应了声好,俯下身去,目光与田鼠精平齐,她率先伸出手:“心从天地,可昭日月。”
田鼠精会意,认命地伸出胖爪回握她掌心:“应约为善,毁誓积恶。”
莹莹白光从掌心散出,一道声如清泉冷冽,一道声若蚊蝇尖细。
“若违今誓,天诛地灭。”
既立了誓,便得好好履约。
田鼠精当即就去帮尚在发愣的宋娘子去担水。林欢澄也领着长风众人找到村中一处荒废院子,在院中坐定,商议起后续事宜。
惠清神色凝重:“渡化亡灵有两个条件,第一需得知道姓名,第二······”
赵实也是一脸担忧看向林欢澄:“第二则需要这被渡化的亡灵自愿往生。”
惠童叫起来:“那可是四十万人,难道要一个一个问过去!这也太难了!不行,得找那田鼠精算账,它怎么能利用掌门的一片善心让人做这么难的事情?”
惠婵来来回回走了几圈,闻言更是烦躁不已:“惠童你安静些!掌门已经和田鼠精立了盟誓,毁约是要降天罚的!”
林欢澄欲言又止。
李曳拍了拍惠童的肩膀:“难就不做了?”
见惠童愣神,他笑了笑。
“明言刚和我上煅体课时,还没在后山的寒潭游上个来回就咕嘟咕嘟沉下去了。如今不过半个月,已经能在潭里游上两柱香的时间。惠童,你能游上多久?”
惠童自信道:“我可以游半个时辰!”
林欢澄看了看小孩们满脸愁容,温声问:“刚碰到潭水时冰冷刺骨,怎么不曾放弃呢?”
惠童认真答道:“因为长老说,日后想要降妖除恶,必须要学会真本事,不能只依靠术法。虽然很冷,但是比起冷还有更重要的事。”
李曳“噗嗤”一声,笑道:“这不是挺明白的吗?”
林欢澄缓缓走到众人中央:“我全凭自愿立下盟誓,诸位不必忧虑。虽然渡灵有两个条件,但能解其一便能解其二。田鼠精驱使骷髅之事倒是让我想起眼下有个方法可行。”
李曳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引魂附体?”
林欢澄今日对李曳表现尤为满意:“正是。若能与其中魂魄共话,便知他们生前遭遇。届时加以引导,未必不能成事。”
“师尊不可!”惠清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引魂附体易生事端,师尊是仙门之首,若不慎受伤必引大乱,弟子愿为师尊代劳!”
赵实举起手:“我也愿意!”
惠婵、惠童也喊起愿意来。
李曳岿然不动。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林欢澄指了指李曳,“是附他的身。”
李曳一脸了然。
“这样啊。”惠清挠了挠头,“既然师尊已有安排,弟子照师尊吩咐行事便是。”
“引魂附体需要先用法器压制自身灵力。”李曳望着林欢澄悲愤交加,“而后被附体之人毫无还手之力,任凭意识被亡魂侵占直至亡魂离体。若是魂魄恶念丛生,还会对原主身躯造成损伤……你心疼孩子,怎么不心疼掌老!”
“我要双倍的授课补贴!”
林掌门点头应允:“可以。”
李曳变本加厉:“不对,我半个月就教完了今年所有课程,我要十倍!”
林掌门抬腿走人,翻脸无情:“做梦。”
李曳跟上去:“那三倍。”
林掌门悠悠道:“药圃的草药损毁严重,这笔账花音还未算清。”
二人渐行渐远。
惠婵有些担心:“真的没事吗?渡化之术原本就极其复杂,掌门还立了誓……”
赵实站了出来:“其实也不必过于忧虑。你们可曾听过数年前林掌门在仙盟试练中屠龙之举?”
惠清道:“那是自然。”
赵实道:“龙应万物精气而生,掌风雨雷电。即便入魔,也是造化所钟,不会有丝毫惩罚,说是天地之宠儿也不为过。所以,屠龙之人不管初衷为何,都被视为罔顾天道,必遭天罚。”
惠婵问:“也就是说,最难的是应对龙身陨灭后,随之而来的天罚?”
赵实道:“正是。其实林掌门当日也知道此事,但是她布下结界独自面对恶龙时,对我们说了四个字。”
那是在飞沙走石里,赵实刚刚劝阻无果,打算进入结界并肩作战,却晚了一步,只看见少女面容沉静,隔着布满咒文的金色屏障望了望夜空中尚未熄灭的流火。
“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