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升,光透过窗纸把房间里一应陈设朦朦胧胧映在眼前。柳环估摸眼下不过卯时,距离和柳月约定的碰面时间尚早。她藏着心思,醒了便再难入睡,才轻轻翻了一下身,却见林欢澄已经在榻上打坐,看样子已醒了多时。
她不敢打扰,静静观看。
林欢澄虽合着双眸,先开了口:“时辰尚早,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柳环应了一声,又躺了片刻。心绪纷乱,带动周身气息也跟着波动起来。
林欢澄有所察觉,睁开眼,静静看她。
柳环期待不已:“大姐姐,我可以和你学打坐吗?”
……
李曳揉着眼睛出房门的时候,隔壁已经人去屋空,他向楼下望一望,看到一大一小两位正悠然吃茶点。
于是下楼,毫不客气地坐在自家掌门身侧:“早啊。”
林欢澄不计较时辰,好脾气道:“早。”
不觉间已经到了动身的时候。
众人齐聚义女祠,按照前一日定的计策行事。
林欢澄先扮作柳月和妖怪一起进入其藏身之所,伺机找寻其余失踪女子。李曳则带着柳环、柳月在附近躲藏。待林欢澄与妖怪走远后,由柳环带路去往城郊田地附近。以林欢澄随身所带的萤火符为号,见到萤火亮起便跟随萤火的指引进入洞府,力求里应外合。既避免柳月以身犯险,又能助林欢澄解救洞府中剩余的女子。
林掌门今日仍旧坚持原意,再三表示,一人足矣,实在不需要兴师动众。
掌剑长老率先痛心疾首,说掌门如有闪失他万死难辞其咎。
柳月摩拳擦掌,说这妖怪未必好对付她不能不讲义气。
柳环期期艾艾,她一定听大姐姐安排!
掌门大人叹口气,去,都去。但是李曳你务必保护她们周全,还有你表字已经是无咎,不要再给自己乱安罪名。
眼看小姐妹走出了视线,林欢澄忽然叫住李曳:“昨夜休息得如何?”
李曳心虚起来:“自然是很好。”
林欢澄只当看不见他眼下淡淡青色:“那便好。”
……
日色渐浓,四下只余风声。
林欢澄等着无趣,推衍起黄历:此日主煞,不宜嫁娶。看来这位郎君不是俗物,百无禁忌啊。
她正暗自好笑,忽听得有人敲门。
敌不动,我不动。
那人停顿片刻,继续敲门。
反正我不动。
那人推门而入,仪态端方。未尽的一点霞光如春日桃花一般点在他侧颊,更衬得一双星眸含水。
林欢澄想起花音写的那些话本子里许多词语,诸如龙章凤姿、仪表堂堂……如此清俊秀美,难怪惹得少女心动。
她静静坐在蒲团上,看他不疾不徐走来,才看清那一身华服上精绣的竹鸟,未及抬头,就被一把折扇轻轻敲了一下前额。
俏郎君已俯下身来,含笑嗔她:“调皮。”
林掌门怔住。
我?被?打?了?
林欢澄扯动嘴角,才要开口,就被先声夺人:“哦,我晓得了。娘子,你在害羞呢。”
这么会说话,难怪你总娶媳妇。
林欢澄站起身,从善如流:“你说得对。”
二“人”在义女祠中对视而立,这俏郎君——林欢澄记得他名唤武缨,武缨忽然疑惑起来:“娘子,你怎么长高了这许多?”
精怪妖魔聚集天地灵气化形,凡胎□□在它们眼中不过是由经脉连接的一团气,没有清晰具体的血肉,更谈不上能发觉身体面貌的变化。
化形受制颇多,为行事方便,林欢澄仅仅封住自己一魂一魄,又取柳月了常用的发带绑在头上。对于妖怪而言,她现在就是柳月。
林欢澄不动声色,这家伙虽分的出高矮胖瘦,却不曾对她的气息有疑,有些修为,倒是不多,索性继续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