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山,如抚台。
上官春揉着手腕,冷眼看着台上打斗的两人,没忍住的嗤笑出声,回身小声地对叶雪舟道:“师尊,这般水平之人,为何会被琼叶选中。”
比武台上,邻阳与无崖亭的人陷入激战,只不过这激战过长了些,打了半个时辰还未决出个胜负。
叶雪舟看过去,就能见到度闻野望过来的眼神,如同飞虫一般萦绕在周身,令人作呕。
他垂下眼,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茶杯,淡黄色的汤水在瓷杯上激起水花,叶雪舟轻声道:“琼叶自有琼叶的考量。”
上官春撅着嘴,似乎不太满意,“那若是落在师尊您手上,您还要上?你不适合近战的——诶?”
她看向叶雪舟身后,道:“寻师兄。”
叶雪舟闻言即刻朝身后看去,“师兄如何了?”
“回师叔,师尊他正安稳入睡。”他颔首回道,又看向比武台,灵体受损的贺鸣正在上面艰难出招。
寻鹤声:......“琼叶连他也选,万一闪失死在台上——”
叶雪舟指了指天,看着他摇摇头,道:“不能说,此刻我们的一言一行都被上面的人听着呢。”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
微生泠捂着胸口坐起身来,寻鹤声走后他浑浑噩噩地睡了不知多久,醒来时外面已是入夜了。
“咚咚——”门前传来一阵敲门声。
微生泠看过去,是什么人正巧能知晓他何时醒来。
“进。”他淡淡道。
“吱呀——”一声。
来者缓缓探出头来,微生泠长叹一口气,不出所料,正是叶雪舟。
“师兄。”他行了礼,又走到药炉前拿起瓷碗的盖子,看了看熬着的药又放下盖子。
微生泠眼神随着他的动作移动,这个许久未见的师弟,总是不同于常人,“雪舟,你有心事。”他缓缓吐出,几个字来。
叶雪舟手下动作一停,浅笑着点了点头,走到床边拿出小凳坐下。
“师兄,我确有事藏于心间,藏了百余年,无人诉说。”
“百余年......”微生泠将这句话含在在嘴中反复咀嚼,百余年,那岂不是坠崖之前就曾看到的事。
叶雪舟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道:“确实是师兄出事之前就看到的。”
微生泠眨了眨眼,不愧是雪舟,哪怕只是心中所想也能看破一二。
就如同阿妈苍梧花妖一般。
“不知,师兄还记不记得师尊羽化成仙之时,苍梧山上刮起了此前从未有过的疾风,它们匆匆掠过我的耳畔,我看见了许多......”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过往之事落幕,后来之事尚未开始,爱恨情仇,悲欢离合。”
“我那时竟不知如何诉说,师尊已入白玉京,若是告知你与大师兄,又怕扰乱你二人道心。”
“我又极为害怕,只好不再听风。”
......
能使雪舟做到如此地步,定不是什么寻常事。
怕这就是云耿所威胁之事,可他是半路改道修魔,怎么能一瞬成长至此。
微生泠静静听着,神情愈发冰冷,他开口问道:“雪舟,你看见了什么?”
叶雪舟抬眼,轻声道:“浮尸千里,血染黄土。”
“何时?”
“怕是已经不远了。”
叶雪舟说着,指尖绞着衣角,嘴角抿成一条线。
微生泠心下如同一团乱麻,不远了......那便是闻道会,可究竟是什么,能使得苍梧山落到如此下场。
“在那阵风中,我预见了你会坠入高崖,于是那日我屏退众人,让任何山外之人不得入后山,筛查每一个入山之人,何事都亲历亲为,却不曾想正是因为我这样做,你才会坠下高崖。”叶雪舟话语哽咽。
过往如同一根刺扎在他胸口,每一次呼吸都掀起疼痛来。
一生都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