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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泠长长叹出一口气,轻抚他的发丝道:“不怪你。”
百年间,一次都不曾怪过。
就算没有雪舟,命定的路也不会更改。
坠崖,或许是他怎么也逃不过的。
“师兄,我总在想,是不是我占卜太过,才落得如今的地步,若是我没有一味地听风,是不是一切都有变数。”
他抬眼,望着微生泠的双眼。
微生泠心下清明,道:“所以你便来找我了。”
“是,闻道会死伤无数,是因一众叛亲离之人,师兄万万要小心再小心,我只看见零星的几点未来,便已是痛彻心扉了。”
叶雪舟说完,心下终于踏实了几分,从前他从不明说所见之事,导致事事不得善终,今日说出口,只觉此身轻了不少。
只要,接着走向死亡的结局就好了。
他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眼前又一次浮现无数次出现在他脑中的腥风血雨。
师兄,在我的眼中,每一次曦光落入屋中,便是离死亡更近了一步,我每时每刻都在想,若是今日种下花,我还能看它再开几个春秋。
师兄,我真的害怕......但只要你活着,活下去。
就好。
微生泠看着他慌张的神色,浅笑道:“雪舟,命既如此,我有何可惧。”
“再怎么走,也不会有比这更不好的结局了。”
叶雪舟知晓他心中所想,点了点头,道:“师兄,那我便先走了。”
他起身又一次行礼,转过身,脚步悲悯又沉静。
这次,或许能走出一个好听一些的故事。
*
寻鹤声站在门外,见叶雪舟走出来,便认真的行了礼。
叶雪舟应下,只是看见寻鹤声时眼中一瞬闪过灵光。
叶雪舟一瞬变了脸色,想说些什么,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是挥挥手道:“进去陪你师尊吧。”
寻鹤声:?
他推门走入,便闻道满屋的药香。
难不成师叔是要让他看着药炉不要将药熬干了?
可这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微生泠看着寻鹤声走进来后便站在原地,少有的呆楞着看了看药炉又看了看他。
少年人总是有些少年气在身上的,就算是呆愣着也能看出些姿容如玉的。
或许是屋内过热了些,微生泠脸颊有些泛红。
“师尊有好些吗?”寻鹤声站得距床榻遥远,中间塞下一个楚寒江与微生毋若决斗都够了。
微生泠倚靠着,像是未曾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道:“不渡为何站的那般远?”
寻鹤声往前蹭了几步,挪到微生泠身侧。
他小心翼翼的,不留痕迹的朝着微生泠瞥去几眼,半坐在床榻上的师尊墨发披散在胸前,他正垂眼一点点的捋着发丝。
太近了......
若是师尊知道他心中所想,定不会允许他靠的这般近吧......
微生泠看着他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唇角微微上扬。
小孩子,就是不懂得收起心思。
只是......
罢了,明日太阳升起后一切皆是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