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泠不知他为何会再一次陷入昏迷,只是再醒之时身边仍坐着寻鹤声。
他眼前模糊,仅能看出一个人形来。
“不渡?”
“师尊,”滚烫的手仅仅握住他的冰凉的指尖,“师尊,我在。”
“闻道会如何了?”
寻鹤声扶着他缓缓坐起身,边替他掖着被子,边讲道:“苍梧山赢了,只不过上官春打伤了点星坞的一名弟子,他师尊正在闹。”
闹?
微生泠揉了揉头,问道:“闹什么,闻道会受伤不在少数——”
“师妹她差点把那弟子的...断了,多亏小师叔与白芷,才救回来。”
微生泠:“......断什么?”
寻鹤声抿起嘴,望着微生泠,缓缓眨了眨眼。
“好了不必再说,”微生泠摆摆手,“现在是哪两个门派在比试?”
“应当是邻阳与无涯亭。”寻鹤声紧握着他的手为他暖手。
微生泠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寻鹤声暗自窃喜,明目张胆地用目光描摹着他的眉眼。
楚寒江说他对师尊有非分之想,微生毋若让他收好心思,他本是不信的。
师尊就是师尊,最是高风亮节,别人的目光多粘在他身上一刻都脏,他不能对师尊有其它感情的。
......
可是,如今他才懂,人总是贪得无厌。
贪根不拔,苦树常在。
幼时微生泠带着他一字一句教导的话,他怎么忘记了。
竟任由师尊在心里长成一棵大树。
日日浇灌,使得他长得遮天蔽日,眼中只有一个他。
师尊,什么时候可以多看看他呢?
多一眼,就一眼也可以。
“雪舟与师兄在千山?”微生泠轻声问道。
“是。”寻鹤声被微生泠的声音拽回现实,他愣了片刻才道,说着去一旁拿了大氅来。
微生泠的目光随着他动作来回移动,他不解道:“......拿大氅做什么?”
寻鹤声提着衣衫,站在原地望着微生泠,道:“师尊问起前山,难道不是想去?”
“自然不是,”微生泠拢了拢被子重新躺回榻上,“有他们两个在,我就能多休息会。”
“日夜兼程跑回苍梧山,不渡,你不累的吗?”微生泠严严实实的盖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来。
寻鹤声看着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微生泠裹着被子往榻里挪了挪,让出一个位置来。
寻鹤声:?!“师尊,这是?”
“弟子居离此处还是有些距离的,在这凑合片刻吧。”
寻鹤声脸一瞬涨得通红,神情凝固,同手同脚地走到床榻边,缓缓坐下,又僵硬地躺下。
微生泠侧过脸看着他,轻声笑了出来,“真和小时候一样。”
寻鹤声觉着鼻尖环绕着一股梅花香,这是师尊身上的味道。
......师尊,若是知道他产生了什么大逆不道的想法,怕是会把他踹下床去吧。
身侧的呼吸渐渐平稳,寻鹤声壮着胆子看过去,微生泠阖着眼,像是已经睡着了。
隔着不过三寸的距离,寻鹤声仿佛能听见他的心跳声轰鸣。
眼前的人是真是存在的,只要微微往前探出手就能触碰到他。
自重逢以来,在面对微生泠时,他总是没有实感,一直沉浸在过往中,甚至以为此间种种不过南柯一梦。
真好,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