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鹤声动作轻,声音也轻,像是怕吓到眼前的人。
微生泠眨眨眼,一滴泪就从眼角流下,在枕头上洇出一片痕迹,他轻声应下:“嗯。”
寻鹤声垂下眼,扶着他坐起身来,将他露出雪白肌肤的衣衫拉好,他道:“师尊睡了这么久,累不累?”
微生泠看着眼前替着自己掖着被子的寻鹤声,轻声问道:“百年前,你为什么上山。”
两世的记忆一齐涌上心头,如同一场久经不散的梦在记忆深处泛起阵阵涟漪,微生泠半阖起眼,只觉着那些画面从眼前一一闪过,只是可惜如同隔着一层雾,难以看清,难以重回。
只得在此时依靠回忆获得一些安慰。
他有太多事想要搞清,为何此生中他从不知北渚中有一个属于他的家,为何青霜引在上一生只不过是一个小门主,寻鹤声又为何离开京城......太多太多,一齐涌上心头,却难以道出。
......
寻鹤声垂着头,看不出什么表情
“小景。”一道声音传来,微生泠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去看来人。
“小景,想起来了吗?”
寻鹤声替他掖好被子后就站在床边,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姿势,涒滩看见他这样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寻鹤声倒是毫不在意地笑着,涒滩身后跟着一人,他侧着脸,认不出是谁,或许就是那个微生毋若。
二人视线交错便知对方在想什么。
“出去。”微生景与涒滩同时开口。
寻鹤声连忙上前一步,挡在涒滩面前,微生毋若也不遑多让,两人视线交锋,就差拔剑出招了。
眼见着涒滩的脸色愈发的难看。
微生泠扯着寻鹤声的衣角,道:“不渡,出去。”
“你,出去。”涒滩微微回过头,言简意赅道。
微生毋若停顿一息,随后点头走出殿门。
“可是——”寻鹤声回过头,抿着嘴一脸不情愿。
微生泠抬手,挥出一缕魔力,窗外好好的花树转眼就“轰隆”一声倒地。
“好吧,师尊有事一定要唤我。”说完,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去。
殿内一时仅剩下两人,‘涒滩’在他床边坐下,两人皆沉默着。
“哥。”
“果真是想起来了,”那个‘涒滩’轻笑一声,道:“此前你认不出我,兄长的心都碎了。”
“......哥。”
微生毋若偏过头,眼眶微红,他轻声,道:“对不起,是哥不对。”
“那天如果是我去——”
“——那兄长怎么办,”微生泠上前去握住微生毋若的手,道:“不过,如果是兄长的话,可能结局就不会那么难看了。”
“小景,”微生毋若深吸一口气后道,“我远没你想得那般厉害,如今...北渚已经......”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生泠的指尖,如同上一世那个月夜下,显露出他少有的脆弱。
“阿爸他......也在送你上山后的那一年,身陨了。”他说的艰难,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那人为你而来,你不该回来的。”
“我知道。”微生泠拍了拍微生毋若的手,安慰着。
他眼里闪过少有的杀意。
“不渡,动手。”此话一出,殿门外便传来一阵铮鸣声。
剑意传至殿内,随后便见寻鹤声带着那‘微生毋若’走了进来。
只不过两人发丝都不曾乱,像是不曾挣扎过。
果真,寻鹤声传音道:“此人有诈,师尊定要小心。”
被迫跪在地上的‘微生毋若’扯了扯嘴,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揉了揉耳朵,嘲弄道:“寻鹤声,你是他的狗吗?”
寻鹤声轻哼一声,“有何不可。”
“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