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彻底散去，待楚寒江去寻青霜引时，却已经寻不到了。

微生泠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师尊真身仍在白玉京，只是可惜你我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这么久了还是如此固执，若不是雪舟，他怕是根本出不来这个幻境。

楚寒江经历这么一遭已经气急了，他冷哼一声道：“都多大岁数了还在这折腾，还找个外人做内应。”

一旁的寻鹤声与度闻野正拖着被青霜引藏入幻境假装身死的弟子们。

度闻野闻言直起身子，扶着腰道：“说我一次就够了，多骂一句两百灵石。”

“诶？”他看着这些从假境中掉落出来的弟子，疑惑地嘀咕道：“为何没有我家弟子，贺鸣他们呢？”

楚寒江一听他说话就火大，忙招呼着寻鹤声道；“不渡，你快去帮他找找！”

度闻野想用玉佩寻人，却眼睁睁看着那山门玉佩堪堪扬起又落下。

寻鹤声蹙着眉，欲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

境外尚未入夏，风一刮还是冷的，微生泠的大氅微微摆动，拢了些风进来。

微生泠远远看着，犹豫再三还是说道：“......节哀。”

“可......”度闻野神情复杂，这不是假境吗，不是一切都不作数的吗？

又是一阵冷风吹过，激得他清醒了些。

哦，对，他们散灵了，怪不得寻不到。

度闻野浑浑噩噩的掏出怀中的弟子佩，他此前还以为这也是青霜引计划里的，还感叹过怎会如此逼真，甚至将他也骗了过去。

“境中不止有师尊，不然也不会任由我破境。”微生泠想了想又道，“还有人混在其中。”

度闻野缓缓回过神来，他突然想到当初为什么会同意青霜引这个奇怪的提议。

是他说天地巨变，民不聊生，血泪润土，入境则可躲过一劫。

“天灾还是人祸？”

“尚未可知。”

度闻野闻言复杂地看着青霜引，他问：“还有您看不到的事？”

“卜算太过不是什么好事。”青霜引举起杯子喝了口热茶。

“条件？”

青霜引满意的笑了笑，道：“你要入境，至少要寒江与阿泠留在里面。”

“雪舟呢？”度闻野忙问。

青霜引沉默，就在度闻野以为他不会再说时，他才缓缓开口。

“雪舟，不愿入境。”

“他也窥见了？”度闻野问。

“是。”青霜引答。

“我可以骗他们留在里面，我也会送一些我山门中尚无自保之力的弟子进去，你要确保他们安全。”度闻野一口将茶饮尽，茶杯落在桌上发出声响。

“但我要出境，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断没有门主躲在境中苟且的道理。”

“好。”

度闻野阖上眼，心中难以接受。

天灾未至，人祸已现。

微生泠还想说些什么安慰，突然想到他与度闻野满打满算也未见过几面，不知说些什么才能缓和一二分。

还未等开口，就见度闻野身旁蓦然浮现几盏小灯，灯内火光摇晃，每盏颜色不一，正争先恐后地朝度闻野身边挤着。

“五个。”楚寒江望着那些灯嘀咕。

“师尊的手笔。”微生泠轻声道。

“......贺鸣，开霁？”度闻野轻声，生怕吹灭眼前的小灯。

话音刚落，两盏小灯更积极地往他身边蹭了蹭。

“魂灯。”寻鹤声脱口而出。

度闻野将五盏灯小心翼翼地放入储物袋中，回身朝着他们几人道：“既如此，我就先走了，为弟子塑身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