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雪舟的泪水打湿了微生泠的衣袖，他抽泣着，话不成句，道：“师兄，我只是想让你活着，师兄，别出幻境好不好......”

他表现得太过悲伤，仿佛微生泠在他眼中已经死过一次，如今失而复得，大悲又大喜，像是情绪失控了一般。

微生泠放下不堪寒，抬手捏着叶雪舟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微生泠垂眼看着那双含着泪的眸子，冷冽的声音再次响起，他重复地说道：“你看见什么了？”

青霜引半仙之相时受天道感召，一夜之间预见未来事，第二日他便下山去，捡回来一个孩子。

那孩子浑身脏污，发丝遮脸，一送进屋子就缩在墙角，半句话不肯说，只是在见到微生泠时，轻声喃喃：“别死。”

众人大惊，这句话来得没有章法。

楚寒江见他逗了许久的孩子终于开口，又凑上去问：“别死，为什么说别死？”

叶雪舟又闭上嘴半句话不说，楚寒江等了许久觉得无趣，“诶呀”一声后站起身来，拉着微生泠朝外走去，“他现在不想和我们说话，还是去练剑吧。”

“因为人都会死。”叶雪舟轻声道。

这句话太过冒犯，但楚寒江却笑嘻嘻的回道：“这间屋子中，你会死，我会死，唯独阿泠不会。”

“他一定会成仙的！”楚寒江坚定地说完，就拉着微生泠走了。

多年后的某一天，微生泠他们才知道，叶雪舟是生来就能窥见未来之人。

“雪舟，你看见什么了？”

“师兄，万剑穿身，是不是很痛啊......”叶雪舟未回答他的问题，像是神智恍惚地喃喃。

万剑穿身？

微生泠自知自己此前从未有如此经历，那便是日后？

叶雪舟望着他，泪眼朦胧，微生泠只看一眼便知这人又是看见了些什么，和他说什么都不会被听到了。

微生泠正欲回到椅子上坐下，只是走一步叶雪舟也紧紧跟着，玉佩随着脚步扬起，蹭了蹭微生泠的手背。

微生泠：？

他将那玉佩拿去，仔细地看了两眼。

这是曾经的玉佩，并非如今山门中弟子们所佩的。

“师兄。”

微生泠抬眼，只见叶雪舟眼中清明，他醒了。

“师兄，站在你面前的，不过是曾经的虚影罢了。”叶雪舟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我这个时空的师兄......我找不到了。”

“他们说你死了，大师兄恼怒，离开山门不知道去哪了，长老们推我去坐门主的位置。”

眼见着叶雪舟的情绪不对，他出声打断，轻声道：“雪舟。”

“你在唤我，是吧？”叶雪舟歪了头，“诶呀，和一片空气对话好奇怪。”

微生泠正欲开口，却被叶雪舟打断，“师兄，我看见了，你离开清虚幻境，就一定会死。”

叶雪舟刚刚说完，又“哦”的一声补充道：“这其实也不是清虚幻境，这不过是师尊用他半仙之相的灵力造的，一个假的清虚幻境罢了。”

“假的。”微生泠闻言喃喃道，“你可知，我因何身陨，可是那万剑穿身？”

叶雪舟摇摇头，道：“万剑穿身，你早早就承受过了。”

“师兄，你如今能看见我，是依靠着山门玉佩，若是捏碎玉佩，你就能从我这里出去了，那之后，师尊便不会拦你。”叶雪舟拿起石桌上的梅花枝递给微生泠。

“但你留在这里，等时机到了再出去，就可以活，我预见的那个结局就不会成真，我们就又可以在苍梧山上拜月了。”

他有些恳求地望着微生泠。

“雪舟，师尊既然如此拦我又不肯让你说出实情，就说明我一定要去做这个事情。”

“有些事情，是无论福祸凶吉，”微生泠轻叹一声，捏住腰间的玉佩，“都要去做的，我该去的。”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