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锋从回忆里抽身,脑袋里还在想:陈然的精神体出什么问题了?怎么变成了猫?
他记得当时看到缅因猫的时候,没有察觉到一丝精神力波动……
接着,他就被眼前的场景给吸走了全部注意力。
方才还坚定的眼神立马变了个味道。
鼻腔一热,两道热流淌了下来。
“小然,我……我们是朋友。”还都是哨兵。
知道这是童年玩伴后,刑锋露出了大相径庭的一面。
这张凶恶的脸上露出如此温柔的表情,配上这个称呼和这个语气,比方才喂猫时有之过而无不及。如果是半个小时前的陈然,大概会起一身鸡皮疙瘩,骂一句“神经病”转头走。
可现在——
“呵。”陈然嗤笑一声,俨然把对方当作那些心里想得要死、行动上还要扭捏的哨兵来对待,“朋友就是要互帮互助啊。”
手动调暗的车内,刑锋喉结滚动。
……
安静的地下停车场,一辆车的车窗半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指尖掐了根烟。引人注目的是那指甲盖上涂着的黑色甲油,像是在莹润通透的白玉上点了一滴墨,反差得几乎刺眼。
“小然,这样可以了吗?”
和兄弟做这样的事……会遭天谴的吧?
刑锋还有很多疑惑,比如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怎么活下来的?还记得过去发生的事吗……
可千言万语,到最后只汇成一个问题:这么多年应该过得很辛苦吧?
愧疚、感激、后怕,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不再多想,只是更加顺从地迎合着好兄弟。这些问题,暂时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还不够呢。”白发青年淡淡勾起一抹笑,手抚上刑锋的头发,像是在鼓励,又像是在说还要再努力些。
正在这时,车窗被人敲了敲。
陈然早就知道有人过来了,黑暗哨兵的敏锐让他想不发现都难。
换个正常人,感应到附近有人就该停手了。可偏偏青年骨子里就带着点恶劣,他反而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这种时候还不走,站在那儿看是什么意思?想看,那就看个够喽。
那人倒好,隔着车窗看还不够,现在直接舞到面前来了。
“这是我的车位。”
棒球帽压得很低的男人嗓音沙哑地说道。
啊?
陈然的烟头一抖,竟是掉落在这人的手指上。
他倒是没想到,随便挑了一个停车场进来,居然还能撞上固定车位。
“……那你不早说。”
“先生,你这太不礼貌了吧?强行占用别人停车位也就算了,光天化日下做这种事,现在给反过来倒打一耙——”
经纪人后续的话在白发青年彻底转过头来后止住了。
晦暗的光线里,他的脸部轮廓清晰流畅,眉骨高耸,尾梢入鬓。和白发一样,眉毛、睫毛、唇色都淡得近乎失焦。
也就是这一转头的功夫,那卷翘的睫毛一颤,顺势滑落的泪珠在瓷白脸颊上抹出一道痕迹。
“抱歉啊,”青年的声音里似乎能感受到一点歉意,但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更多的是随心所欲,“我不知道这是你们的车位。”
“一句道歉未免也太敷衍了吧。”男人说话语气平缓。
等青年问出“那你想怎么办”后,他才不咸不淡地说出后半句:“加个联系方式吧。”
他的话被打断了。
“小然,还有两只手指没涂,专心点——唔。”
刑锋抬起头,他也早就注意到这两个人了,但兄弟说……这样更刺激。
想到这,他的耳根泛红,下颌角绷得死紧。
陈然到底被谁带坏了?
总而言之,因为兄弟他没赶人。
不过下次还是得提醒兄弟一句,免得被别有用心之人看了去。
车里的人因为动作幅度加大被呛了一下。
车外的男人却直勾勾地盯着陈然看。
“你也听到了,我们还有事,就先不说了。”陈然随手拿了几张现金塞进男人手里,摇上车窗。
这番不要脸的话从白发青年嘴巴里说出来,在场的三人却都没反驳。
车扬长而去。
留下两个人站在原地,盯着车屁股半天看了半天。
过了会,经纪人才愤懑不平地开口:“真是,这年头啥人都有!”
“是吗?”男人的声音不紧不慢,“那你的精神力怎么在攻击我?”
“这……阿焯……”经纪人急急忙忙要解释。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