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上文所说，陈然骨子里就带着点恶劣，如今在这个位面，黑暗哨兵的感官失控更是把这一面放大了不少。尤其是在眼泪和痛意的驱使下，他愈发随心所欲。他会因眼泪感到羞耻，却又不会过分羞耻，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他倒也看得很开。
跟这家伙相处久了的人，若是被问起“对陈然的印象”，多半会回一句：迷人又混不吝的小混蛋。
不吃他这套的人可能会很讨厌他，但吃他这套的人那会被拿捏得死死的，偏偏他还惯会顺竿往上爬。
目前来看，遇到的人都还挺吃的。
所以当他知道自己跟刑锋还有儿时那层关系，第一反应是“小时候的自己也这么帅的嘛”，第二反应就是他多管闲事了，这拯救的活儿可不是他这个炮灰该做的。
不过要说后悔什么的，那是绝对没有的。反正跟刑锋的关系也不影响他做任务，主打就是一个绝不内耗。
进塔之前的事，他差不多都忘光了，只记得收养他的阿婆。
“小然，当年你是怎么从……”刑锋难得斟酌了一下用词。
陈然正低头看刑锋给他配置的手机，登上了自己的账号，随手点开最上面的消息，拍了张手的照片发过去。
听到刑锋对自己的称呼，他眉头一拧：“小然？”
刑锋顿了一下，改了口：“……大哥，当年发生了什么？”
自从听到刑锋叫那只灰白色小猫“小猪”，陈然总感觉“小然”这个称呼怪怪的，反正不太喜欢他叫。
至于刑锋问当年发生了什么，陈然倒是有点印象，准确说，是出了小黑屋的临时系统有印象——
【宿主，当时吴家在贫民窟做异种实验，混乱中刑锋被困在一栋倒塌的楼里，您冲进救他，我怎么叫您您都不听。】临时系统说起来就愤懑，【是您救了他，结果便宜全让吴家捡了！那吴竣就是看中了刑锋的天赋才救他的！】
说到这儿，临时系统更来气了。它一进这个位面就跟着陈然，但是宿主一直看不见它，三个月前它才正式露面。
【还有，宿主，刑锋到底对您做什么了，打您了吗？为什么我被关小黑屋了，我要投诉！】原谅临时系统没往那方面想，毕竟三个月前做那事它也不会被关小黑屋。
怎么感觉临时系统也诺休、188化了？
安抚了临时系统几句，陈然看向对面的人，嗤笑道：“刑锋，缺朋友了就去社交平台上发，我相信一定有很多人上赶着来当。”
他可不想应下刑锋的童年好友请求，这可是拉仇恨的任务，让对方涨好感可就完了。
刑锋听完，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是闻唤陵对吗？”
陈然的手一顿，脑海里闪过身着黑白制服的男人，对方眉眼弯弯地俯下身来，对他说——
真是不太愉快的回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然低下头，抿了一口茶，难喝。
一只手忽然伸到他眼前，抚上他的眼角，力道轻柔，刑锋的手法是生涩的，话语里却透露着说不出的真诚。
“陈然，你知道你在我的精神图景里吵的不行吗？”
先是【刑锋癔症了不成】，再是【什么情况，我还真是刑锋的童年好友】，又是【烦人，那个死鬼怎么又被提起来了】，最后变成寂静的精神图景，刑锋勾唇笑，又在陈然要刀人的眼神下忍住。
“好，我不问你，我想要的我都会查出来。”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他早有猜测，也早有准备。痕迹为什么清除的这么干净，肯定少不了那个人的手笔……
沟通无果，陈然才不管刑锋要去查什么，他正回复着一茬又一茬消息。
3月5日09:31[陈闯：你的精神体？什么时候觉醒的？]
（附图：缅因猫在陈然手中懒洋洋地趴着）
09:32[陈闯：我下单了一些小玩意给你，跟节目组沟通过了，明天就能到。]
夜晚，陈闯发来一条语音——
18:30[你又动用了精神力是不是？]
（背景音非常刺耳：队长，别发消息了要撑不住了！！）
听到这句话，陈然就知道后面九十九条会是怎么样的了，直接下滑到底部。
22:59[陈闯：我跟老头说了，你不用回来，明天抑制项圈就到了。]
[不是黑色的。]
感谢，不用被臭老头念叨了。
23:05又是一条语音条，[（富有磁性）明后两天我放假，出去玩吗？]
（背景音：队长又要假公济私了，小然然你快管管他！）
鸡皮疙瘩起了。
今天发了几条。
显然是摸准了他起床时间，上午十点准时发了一条，[陈闯：起来了吗？我今明两天都有空。]
可惜他变猫了，压根没来得及看手机。
12:30[我知道你发了手机。]
13:30[。]
15:30[为什么不理我？]
19:22[你是不是出事了，你今天都没喂鸡。]
[我能查一下你的位置吗？]
现在是19点40分，陈然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接通得很快，几乎是同时申请视频通话。
陈然同意了。
陈闯那头红发映入眼帘，伴随着他零帧起手的暴躁声音：
“你还知道接电话？两天没消息，我以为你死——呸，忙什么呢？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的。”
陈闯那边传来police跟他沟通的的声音，看来这回还真是通过正当手段调查他的位置。
那边还在等他回消息，陈然可不会说出自己变猫的离奇经历，当下便胡诌了个借口。
“我没事，做好事去了。”
陈闯一脸不信，他摸出烟想点一根，打火机刚打着又按灭了。
刚急着跟police说话，又急着看陈然的状态，这会儿才得空。陈闯眯着眼，细细看了眼屏幕里陈然身后的背景，开口时语气沉了几分：
“那你现在是在……‘被救的人’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