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衿没有推开,也没有应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彼此呼吸交错。
夏栀的目光黏着他唇上那抹浅淡的红,心跳跟着他微弱的变化起伏。
良久,周子衿轻轻抬手,指尖抵在她手腕内侧,温热与凉意交缠,分不清谁是谁。
他声音低哑:“书是死物,偷得走。人呢?”
夏栀笑意更深,温软唇瓣几乎要贴上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那就要看郎君,愿不愿意被偷了。”
她笑得很甜,似春水漫过花丛,周子衿几乎溺毙在香气里,指尖蜷缩,恨不得陷进如玉的肌肤里。
“很痛。”她轻哼,没有躲开,反而往他怀里靠得更深。
周子衿心跳急促,屏气凝神才堪堪探明白指腹下的脉搏,略显虚浮,其余无异常。
看来这两次下药的剂量尚可。
夏栀见他神情紧绷,只以为是局促,故意用鼻尖蹭他的,想看他能强撑多久。
克制的弓弦拉到尽头,周子衿猛然甩开她的手,抽身离开座椅。
“女郎君自重。”
声音绷不住的沙哑,衣袖带起的风扇在烛火上,没熄灭,反而烧得更急。
他险些失控,庆幸之余,更多是虚空。
他恨不得剜出这具躯壳里蠢动的欲念,这样就不会隐隐期待,她再多靠近一点。
只要她恬不知耻地再进一步,他便能借着那股灼热的引诱,找理由说服自己妥协。
夏栀并未如他所愿。
挪身坐下,单手托着腮边仰头看他,红唇勾着最诱人的弧度,一字一字往外轻吐:“可我真的很想你。”
漫出眼睑的潋滟春色近在咫尺,周子衿想折回去抓住,抬起青筋暴起的空拳,却只将戒指抵在鼻尖。
时间太久,克制,几乎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他头一次恨戒指里清凉的药香。
也是在此时才发现,它并不能压制体内翻涌的炽热,冷与热的交错,煎熬每一寸理智,极端的痛苦下,黑暗的裂缝更长了,隐秘的渴望如荒草疯长。
“郎君不想我吗?”她又问,却依旧不动。
想。
他很想。
想像揉碎茉莉一样,揉碎她的香脂玉骨,让墨迹,红痕......一切源自他的东西都沾染芬芳。
可是不能,他不能任由罪恶的暗潮吞噬理智。
周子衿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决绝:“我很厌恶,不想再见到你。”
夏栀对这个回答不算意外。
她没有失落,盈盈站起身,在周子衿未及反应之前,踮起脚尖,柔软的唇印在他喉结处,缠绵两个呼吸才缓缓撤开。
好一个心口不一的人。
她轻笑,指尖拂过他脖子上因绷紧凸起的青筋:“那便不见,保重。”
说完转身就要走。
手腕被攥住,力道大得几乎捏碎腕骨。
身体被迫回旋的同时,纤细腰肢落入炙热掌心,握着她抵在桌案上,撞倒的笔架散落一地。
砚台里的墨汁浸透衣袖,氤氲开大片深色痕迹。
“郎君这是做什么?”她挑着笑明知故问。
周子衿顾不得说话,也羞于开口承认溃败。
俯身压下,封住她不安歇的唇,毫无技巧地亲吻,吸吮,啃咬。
墨香混着她身上的芬芳在鼻尖炸开,馥郁迷人,他任由自己陷落其中,指尖陷进她腰侧,泄愤似的碾磨软肉。
烛火终于被风熄灭,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动荡的呼吸里。
血腥味弥漫,贴合的唇齿终于分离。
周子衿喘息着退开一步,咽下喉间腥甜,借月光欣赏她唇角鲜红。
这样才对,纯净的东西就该破碎。
“满意了么?”他问。
夏栀抿唇舔舐伤口,认真且幽怨地回道:“不满意,郎君技术太差,有待改进。”
“......”
虽然嘴唇破了,人也在点评完他的吻技后被关到门外,但夏栀心情愉悦。
今夜没白来一遭,收获远比预想得多。
恰恰因为超出预期,夏栀决定晾周子衿一段日子,自己也趁这段时间好好研究培育新花株。
*
次日,花田。
金穗一见夏栀便问:“栀娘,你嘴角怎么了?”
“吃饭的时候咬破了。”
金穗狐疑地打量她,显然不信这个解释,生出别的想法:“我听说周五爷回来了。”
夏栀还没想到那层,神情平静点头:“是啊,昨夜回来的。”
“那你……见到他了?” 闪烁的眼神暴露金穗所想。
夏栀福至心灵,强调:“正巧碰上吃完饭,只顾着问外头情况,这不,没留意把嘴唇咬破了。”
说的煞有介事,金穗将信将疑地点点头,稍微把心放回肚子里。
过了一会儿,又说:“栀娘,要不你还是搬回来住吧,咱们离得近也好做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