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毫无防备受了一棍,晕了过去。有好几个人从窗台跳进来,钱克阳一改方才的谦恭,冷冰冰对着打手吩咐道:“这是个能打架的,你们捆仔细些。”
钱夫人见此情状大惊,站起来指着钱克阳的鼻子,怒斥道:“你为何殴打良人?”
克阳面对她,眼神语气又转委婉:“不敢瞒母亲,这个是小女子早就来要过债了。她这般不依不挠的,孩儿只能另辟蹊径。”又让打手把钱夫人请到密室中。
名为看管,实则幽禁。
阿竹还在门口苦等,到角门问了家丁,那丁大郎笑道:“想必是王大娘留着吃酒呢,姑娘等等罢。这府里规矩多,我们是万不敢放你进去的。”
另一个守卫说道:“何妨打发个人问问王大娘。这杨姑娘进去久了,要是上头知道了,咱们怕也是要受处罚。”丁大郎想想也是,就打发个小丫头进去问了。
没过一会儿小丫头就回来了,说道:“嬷嬷说了,杨姑娘和夫人说着话呢。哪有下人催主子的道理。”
丁大郎对着阿竹说道:“小姑娘,你这下可放心了?”
阿竹无话,又在门口等着。眼看太阳就要下山了,就又去角门催了一催。没成想守卫换了班,把她赶走了。阿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却又无计可施,只恨自己没有双翅膀可以飞进去看看。
偌大的南京,谁能救救小姐?阿竹急得眼泪直打转,想来想去,只能先回采芝堂。一人计短,二人计长,说不定岫岫姐姐有什么法子。想着就牵着马,一路跑回了到药铺。
岫岫正在算账,见着有人进来了,也没抬头,只叫了声:“爹。”
李掌柜的正吃着饭,忙打了帘子出来,一看来人,说道:“这不是三娘身边那个丫头吗?怎么又回来了?”
岫岫这才抬起头,忙笑道:“这不是阿竹姑娘?姐姐近来可好?刚刚才收到平安信,已经送到东家那边去了。”
阿竹听到别人问起小姐,又哭了起来。
岫岫忙放下手里的活,从柜台里走出来,说道:“这是怎么了?”
“进来说,别在门口哭哭啼啼的。岫岫,把店门给关了。”李掌柜的说道。
岫岫忙把店门给关了,又倒了水给阿竹喝,说道:“你这个样子,我们怎么帮你?”
阿竹断断续续把事情经过给说了,岫岫见她哭的可怜,安慰道:“或许真是在王大娘那里坐的久了些,你先放宽心,肚子饿了就先吃些。”
阿竹止住了哭,眼泪挂在长长的睫毛上,几乎要把眼皮耷拉下去。“你说的,可是真的?”
岫岫又安慰了她一番。毕竟年纪小,又数日奔波,阿竹不多会就睡着了。
李掌柜的翘着二郎腿,剔着牙。见岫岫正要出去,忙问道:“你这是干嘛去?”
“自然是去打听消息了。”
“你站住。”李掌柜的喝止她,“今日街上那般热闹,你没看见?钱家那混世魔王去杭州进学半年,又吵吵闹闹回来了。三娘在南京小半年的光景,没听说过他。运气又不好,偏偏撞见了这么个邪门的。你去做什么,去给那丫头做伴?”
“那钱公子虽秉性乖张,但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不然钱大人的官位不会那么稳。”岫岫说道。
“你懂什么?他做的那些,都是他老子给他遮掩的。这阵子听说在扬州弄死了人,不过是扬州知府怕他老子的权势,不敢声张罢了。现在告状的都闹到南京来了,这一路的声势,怕是要官家裁断。”李掌柜站起来拦住了她。
他见岫岫止住了脚步,又半哄半骗,款言好语:“你我在市井里讨生活,收着八方的消息。但没轮到我们说话的,还是明哲保身为要。当官的,我们斗不过。爹一直告诉你这些,你都忘了?”
“你要我只顾自己,我如何做到?”岫岫再也无法完全认可这一套。
“你被她带坏了,也跟我对着干。才落地吃了几天的饭,就顾头不顾尾。可惜你娘走得早,就留下你这个孽障。你爹我黄土都到腰了,你还要去送死。”李掌柜的见说不通,第一次对这个犟死理的丫头说了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