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小哭包,一言不合就掉眼泪。你家姑娘,我,良民一个。能是那种人?你擦擦眼睛,让你开开眼。”
阿竹抹眼泪,看到一个金灿灿的簪子,忙接了过来。踏雪顶了岫岫的活计,叫岫岫带阿竹去城里的当铺,直接把金簪做了死当。岫岫又和当铺掌故的讨价还价,当了整整四百两回来。
踏雪带着银票,去白家的账房平了账。找回来的一点散钱,正好可以做补一下路费。晚间,到白府请辞回家。
白峻问道:“你这就要家去了?那我迟些时候再去看你。对了,这个留个纪念吧。”他从袖中摸出了一块另一块白玉,上面雕的字和花纹跟之前的一模一样。
“之前那个丢了就丢了吧,这个你可要妥善保管。”
“朋友赠的东西,我肯定会好好收着。”踏雪说道。
白岭一直淡淡的,“明日一早就出门吧,路上多保重。到了,就捎封信到采芝堂报平安吧。”
踏雪和阿竹收拾好东西,一应行李留给岫岫,轻装上阵动身回家了。李掌柜的看着车马越变越小,对着车辙说道:“走了好。免得天天在这儿碍我的眼。”
“爹爹分明心中也是舍不得的吧。”岫岫说道。
“我会舍不得这丫头?又笨又懒的。”李掌柜的说着又踱回铺子里,做自己的事了。
回到家中,踏雪先环顾四周。爹娘去杭州的灵隐寺还没回来,自己的腿算是保住了。
想起白岭的叮嘱,她写了平安信,叫人往京城送去。
阿竹备好马,两人一起去了城南。
没想到当铺大门紧闭,挂着白布。经人指认,两人到了顾家,顾掌柜的浑家吴氏带着两个儿子在堂上不停哀嚎。
来奔丧的亲友唏嘘不已:“老顾死的冤啊,都是那个猫儿图害的。听说,当今兵部尚书酷爱古画,尚书的公子和老顾商议要买。”
“那就卖了咯,开当铺不就是低买高卖,赚个价差呗。”
“你不知道呀。老顾人没几个好处,就是最守信用。要是无人赎回,他倒乐意把价开的高高的。好说歹说的,都要等过了十五天。”
“知府想着去献好,哪里是能等的?寻了罪名把他抓了。没想到他平日吝啬,倒也有几分骨气。”
“骨气能当饭吃还是能当命用?都在狱中被活活打死了,连着这家都被抄了。”
“哎,苦啊。这孤儿寡母的。”
并非亲眼所见,闻言亦觉可怜。
吴氏本想等人散了些,就收拾收拾,给两个孩子弄点吃的。却没想到进来了两个姑娘,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你们是哪房的亲眷?倒是有心了。”
“大嫂,我不是亲眷。猫儿图是我家人当的,我来是想赎回去,竟不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踏雪说道。
那妇人像是疯了般,指天骂地。“你去苏州府找段为有要,要不就去南京找钱克阳要。我们家老顾为了你这画,平白丢了性命。你来找我要,我找谁要回我家死鬼!”
阿竹被吓得后退了几步。踏雪握紧了她的手,对着吴氏赔笑道:“我今日不是来要画的。当初缺钱,我已经想了别的法子补上了。这五百两银子我也用不上,大嫂且收着。看着孩子的份上,节哀顺变。”
吴氏见她有礼有节,也没有收下银子。只一下子坐地大哭,嘴里不停喊着:“老顾,老顾。”
年纪小的那个孩子以为是纸钱,拿了过来,本想扔进火盆里烧,被阿竹制止了。
踏雪见她悲坳,只把银票放在桌子上,说道:“大嫂节哀。好生收着。”
待上了马,踏雪和阿竹说道:“这段知府就是个狗官。如今这画应该是辗转到了钱府,成了他献媚的工具了。”
“现在要想追回,难上加难了。”阿竹说道。
“我在南京的时候,也给钱家送过药。钱尚书和夫人,风评甚好。刚刚听那人说,钱公子本来是商量着买的,想来是被段为有蒙在鼓里了。我们立刻回南京,我有门路到钱家后院。若是真在钱府,夫人为了尚书的官声,也会给回来的。要是去了别的地方,那咱们再想别的办法。”踏雪说道。
天气晴好,阿竹在钱府门口守着,说道:“姑娘可千万别逞强。画丢了最多挨一顿板子,姑娘就全推我身上,我能受得住。”
“傻瓜,哪有让你挨打的道理。我有分寸的,最多就是被赶出来。这画既是外公钟爱,那我就是走遍天涯海角,也一定要把它要回来。”踏雪说完,坚定果决地往角门走去了。
角门边上两个家丁倒是和气:“杨姑娘,有段时间不见了。瞧着衣裳都不一样了,我们还以为你找了小女婿,回去享福了呢。今日里送的可又是什么进补的药材?”
“哥哥们又取笑我了。我今日是有事,想找王嬢嬢说说话。还请哥哥们行个方便。”踏雪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