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得知萧宥宁正在书房。姜稚寻过去,只见她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握着一卷杂书,神情闲适。
见姜稚进来,萧宥宁放下书卷,起身走近。
她微微倾身,在姜稚颈边嗅了嗅,随即挑眉,眼中带着戏谑的笑意,语气慵懒:“哟,我们姜护卫这是去哪儿逍遥了?满身的脂粉香气……总有一种,在外面鬼混了半天,还知道回家的感觉。”
姜稚见她心情似乎不错,自己的心情也随着好了一些。
她将去醉梦阁见浮月,以及得到的关于那少年高手拓跋弘晔的信息,详细地告诉了萧宥宁。
萧宥宁听完,若有所思:“拓跋氏……西夜国……难怪我之前从朝堂渠道查不到任何线索。谢玉琅竟在北境,救过西夜武学世家的遗孤,这层关系确实隐秘。”她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眉头微蹙。
“可是想到了什么?”姜稚问。
萧宥宁抬眸,目光变得深邃:“我总觉得,近来发生的许多事,谢迁、谢玉琅、拓跋弘,乃至北境的局势……一切似乎都与西夜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姜稚点了点头,目前线索还是太少,难以拼凑出全貌。
一时间,书房内安静下来。姜稚看着萧宥宁沉静的侧脸,那句关于选驸马比试的询问,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很想知道,萧宥宁设置这三场比试,究竟是作秀应付外界压力,还是……真的打算从中择一良人?
一种无力感和莫名的酸涩再次涌上心头,她垂下眼睫,暗自和自己较起了劲。
萧宥宁何等敏锐,岂会察觉不到她周身弥漫的那股低气压?从姜稚踏进书房,那欲言又止、强自按捺的模样,萧宥宁就心下明了,这别扭的根源,九成九是出在今日张榜的那桩“盛事”上。
她心中暗叹,面上却不露分毫。起身走到姜稚身边,十分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引着她到一旁的软榻并肩坐下。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怎么了?”萧宥宁侧头看她,语气放得格外软,“今日回来就心事重重的。可是在外面听了什么闲话,或是……见了什么不想见的人?”
姜稚闷闷地摇头,目光仍盯着自己的靴尖。
萧宥宁看着她这副难得闹别扭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软。她沉吟片刻,似是随意地提起:“说起来,我之前和谢小将军定亲,后来又差点嫁给靖国公府嫡长公子的事,你大约是知道的。”
姜稚闻言,果然抬起了头,眼中带着疑惑,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些陈年旧事。
萧宥宁见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便继续缓缓道,语气带着一种回忆往事的平静:“那你以为,当年靖国公府那般显赫,他们家的贪墨案,怎么就那么巧,在我婚事定下前后,突然就发作了?而且证据确凿,一击即中,连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姜稚眨眨眼,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是……你?”
萧宥宁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冷意的弧度,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道:“其实当年的情形,和眼下倒有几分相似。不过那次,是二哥心急,想把他的人塞给我,借此把手,伸进谢家军旧部和我手中的势力。那时大哥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把一个‘自己人’安排成我的驸马,能带来多少好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姜稚脸上,带着一丝洞察:“这一次,不过是旧事重演,只是争夺的人更多,场面也更热闹些罢了。”
姜稚听得心头发紧,却又隐隐生出一丝希望,她抓住萧宥宁的话茬,急切地问:“所以……所以这次你也是有把握的,对吗?”
萧宥宁迎着她期待的目光,沉吟了片刻。她本可以含糊过去,安抚她说自有打算,但看着姜稚那双,只能装下自己的眼眸里,她忽然不想用那些虚与委蛇的话来搪塞。
她决定如实相告,哪怕这实话可能并不那么令人安心。
“把握么……”萧宥宁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变得慎重,“也许不足五成。此番局势比当年更复杂,牵扯的利益方更多,我那两位皇兄,还有朝中各方势力,乃至如今掺和进来的外邦,毕竟,都盯着我这块‘肥肉’哪。”
她伸出五指,然后又缓缓收拢:“若计划顺利,运作得当,借此机会,或许能反客为主。”
姜稚的心随着她的话起伏,忍不住追问:“那……若是不通呢?会怎么样?”
萧宥宁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忽然觉得有趣。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才倾身向前,凑到姜稚耳边,用气声低语,带着一种近乎顽皮的、与她平日威仪全然不同的慵懒笑意:
“若是不通嘛……那结局倒也简单。”
“也许只好,劳烦咱们般若将军,辛苦一趟,带着我这个麻烦缠身的小女子……”
她顿了顿,尾音拖长,带着无限的遐想和一丝戏谑。
“私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