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姜稚重重地点了下头,之前那股因挫败而产生的焦躁,平息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强烈的期待。
“或许……我可以先从查清谢相府里那个少年高手入手。这江湖上,能稳胜我的人不多,他绝不会籍籍无名,总能找到线索。”
“我之前从朝堂势力的角度查过,并无收获,想来他并非此中之人。”萧宥宁表示赞同,“你可以从你的渠道去查,但切记,绝不可再像今夜这般轻举妄动。一切需以自身安全为重。”
姜稚应下,眼珠转了转,似乎已经有了计较,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那看来,明天我得去一趟‘醉梦阁’了。”
“醉梦阁?”萧宥宁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那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青楼,亦是三教九流、消息汇集的暗桩之一。
她故作警告地睨了姜稚一眼,“去了打听消息便好,可不许胡来。”
姜稚见萧宥宁这般神情,原本沉闷的心情忽然云开雾散,大好起来。她猛地凑上前,紧紧抱住萧宥宁,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地却带着十足的依赖和欢喜:“萧宥宁你可太好了!你简直是这世间最好最好的人!”
萧宥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直白的喜爱,撞得微微一晃,无奈低语:“醉梦阁可是个迷人眼的地方,我可没跟你开玩笑……”说完,轻轻笑了下,便伸手回抱了回去。
……
江湖之上,消息传递自有其脉络。
酒肆、赌坊、码头,乃至这烟花之地,皆是信息流转的暗河。
京城最大的销金窟“醉梦阁”,便是其中翘楚,白日里看似寂静,入夜后则笙歌不断,不知多少隐秘在觥筹交错、软语温言中悄然传递。
次日傍晚,姜稚换上了一身宝蓝色绣银线云纹的锦袍,腰束玉带,足蹬鹿皮小靴,墨发用一根玉簪高高束起,活脱脱一位眉目俊朗、带着几分不羁贵气的富家小公子。
她对着铜镜调整了下表情,将那份女儿家的神情,尽数敛去,只余下少年人的张扬与一丝恰到好处的纨绔之气。
踏入醉梦阁,香风扑面而来。鸨母见来了位眼生,却气度不凡的“小爷”,立刻堆满笑容迎上前:“这位公子瞧着面生,第一次来咱们这儿吧?可有相熟的姑娘?”
姜稚模仿着记忆中纨绔子弟的做派,下颌微抬,眼神懒散地扫过大厅,随手抛出一锭足色的金子,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听说你们这儿的浮月姑娘是头牌,叫她来陪本公子说说话。”
鸨母接过金子,分量十足,脸上笑得更欢,却故作为难:“哎哟,公子您可真是好眼光!只是咱们浮月姑娘性子傲,不轻易见客,这……”她目光在姜稚身上转了一圈,意在试探这“小爷”的底气。
姜稚了然一笑,并不接话,只是又从袖中摸出一物,看似随意地放在鸨母面前的托盘上。
那并非金银,而是一枚乌沉沉的玄铁小令,令牌样式古朴,正面刻着一朵极其细微、几乎难以辨认的曼陀罗花。
鸨母见到此令,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脸上的谄媚立刻多了三分真正的敬畏,语气也恭敬起来:“公子稍候,老身这便去通传,只是浮月姑娘见与不见……”
“你且去问。”姜稚打断她,自顾自地走到一旁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坐下,姿态闲适。
不多时,鸨母去而复返,脸上带着更盛的笑容:“公子好福气,浮月姑娘请您楼上雅间一叙。请随我来。”
穿过莺声燕语的走廊,踏上铺着厚毯的楼梯,环境逐渐清幽。鸨母将姜稚引至一扇雕花木门前,躬身退下。
推门而入,室内暖香袭人,陈设极尽雅致,与外间的浮华截然不同。珠帘后,一道窈窕身影背对着门口,正在抚琴。琴音淙淙,如流水潺潺。
听到动静,琴音止歇。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只见她云鬓松挽,仅插一支赤金步摇,流苏摇曳生辉。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一双凤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顾盼之际又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慵懒与疏离。
她身着绯色罗裙,领口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肌肤胜雪,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真真是国色天香,妩媚入骨。
她莲步轻移,走到桌边,执起白玉酒壶,为姜稚斟了一杯酒,动作优雅至极。
随即,她抬起眼,目光在姜稚脸上细细一扫,红唇轻启,声音软糯:
“般若将军大驾光临,可真真是……稀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