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宥宁目光扫过那两份请柬,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并未立刻言语。
直至回到长公主府,安顿下来后,姜稚仍惦记着这桩莫名其妙的事,追着萧宥宁询问。
萧宥宁屏退左右,这才不疾不徐地为她解惑:“方才请你那位陈侍郎,是大皇子的门人,清流文官的代表。而那位李将军,则是二皇子麾下,在军中颇有实权的武将。”
姜稚更糊涂了:“他们请我干嘛?”
萧宥宁轻笑一声,走到姜稚面前,抬手,自然而温柔地,替她理了理,一路风尘仆仆略显凌乱的衣襟领口,动作细致。
“可见我的姜侍卫,在江南的表现,还是太过出彩了。”她抬眸,眼中带着一丝戏谑,更有一份深藏的骄傲,“此次江南博弈,好处被我占尽,风头也出的十足。我那大哥和二哥,消息灵通得很,想必都已知道,我新得了你这么个……能文能武、胆色过人的宝贝。”
她指尖轻轻拂过姜稚的衣领,语气悠长:“如今人到了京城,他们自然心急,都想抢先一步,来验验成色,掂掂分量。”
姜稚眨眨眼,恍然大悟,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惊奇和玩味的表情,她摸了摸下巴,挑眉道:“哦!这么说,我现在……很值钱了?”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哎呀呀,不知道您这两位兄弟,会给我开个什么价钱啊?”
萧宥宁知她是在插科打诨,故意逗趣,便配合地睨了她一眼。
姜稚笑了一会儿,才晃晃那两份请柬,正色几分:“那现在这俩烫手山芋,我该怎么处置?总不能真去吧?”
“去,为何不去?”萧宥宁答得干脆,她替姜稚理好最后一处褶皱,指尖收回,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自然都要去。”
她微微前倾,靠近姜稚耳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挑衅的期待:
“我也很想听听看,他们究竟会给我的姜大护卫,开出怎样……令人心动的条件。”
萧宥宁那突然的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她身上独有的冷香,声音压低后,更是有种说不出的磁性,搔得人心尖发痒。
姜稚只觉得耳根子“轰”地一下热了起来,那酥麻感从耳尖迅速蔓延至脖颈,连带着半边身子都仿佛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就想偏头躲开,脚下微退半步,眼神飘忽,竟有些不敢直视萧宥宁那带着戏谑和深意的目光,只得强作镇定地干咳一声,掩饰瞬间的慌乱。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当口,一个清亮雀跃、带着十足少年气的嗓音,突然地插了进来:
“阿姐!阿姐!你可回来了!”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少年,正从廊下疾步跑来。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身着宝蓝色绣银丝蟠螭纹的锦袍,腰束玉带,头上戴着小巧的金冠,将墨发整齐束起。
他生得眉目俊秀,与萧宥宁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因为欣喜而弯成了月牙儿,脸颊红扑扑的,充满了蓬勃的朝气。
少年几步就冲到萧宥宁面前,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一把拉住她的衣袖:“阿姐!你可想死我了!”
少年拉着萧宥宁叽叽喳喳说了一通,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姐姐身边还站着个生面孔。
他脸上的欢快收敛了些许,好奇地打量着姜稚。见对方并非宫人装扮,眉眼英气,姿态闲适地站在那里,正也带着几分好奇回望着他,丝毫没有旁人见到皇子时该有的敬畏与拘谨。
萧允明自幼长在宫中,虽不受父皇重视,但皇子的身份摆在那里,无论走到哪儿,宫人侍卫乃至官员,无一不是恭敬行礼。
他见姜稚只是看着自己,毫无表示,小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带着几分不悦,以及皇子天生的矜持,转向萧宥宁,语气里带上了告状的意味:
“阿姐,你这个新来的护卫,好生无礼!见了本皇子,居然不行礼参拜!”他说着,还微微扬起了下巴,等着眼前这个“不懂规矩”的护卫惊慌下跪。
萧宥宁看着弟弟这副故作老成,实则稚气未脱的模样,又瞥了一眼身旁抱臂而立、一脸“原来这就是你那个宝贝弟弟”的玩味表情的姜稚,一时竟有些失笑,也不知该如何向弟弟介绍这个绝非普通侍卫的“新面孔”。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萧允明的手背,巧妙地岔开了话题,语气温柔:“允明,你倒是消息灵通,我前脚刚进府,你后脚就到了。这是特意算着日子在等我?”
萧允明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立刻又笑了起来,带着点小得意:“那是自然!我天天数着日子呢!对了阿姐,”他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分享秘密的神秘感,却又掩不住一丝,替姐姐担忧的急切,“我听说……父皇好像又在琢磨,要给你安排一门亲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