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聊东聊西,纪翎尔就认真听着。
听他从外星生物扯到地理科目,最后话音一顿,问道,“那个,你现在感觉还好吧?”
她眼神一沉。
纪翎尔原来不住这边,一周前,她的养父母双双车祸去世,纪翎尔霎时间变成了孤儿。
事情发生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想到,本来是叔叔要管她,但养母的妹妹赶来参加葬礼,看见她,坚持把她带回去。
于是纪翎尔来到小姨家,在表哥的初中念书。
她摇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谢谢表哥,我没事。”
时夏咬了下唇,“有什么事就跟表哥说。”
“好。”
两人刚说完,班主任从楼梯口走来,大老远就扯着嗓子冲他们喊:“别在外边晃悠,初三了还不抓紧学习!有这时间都能背十个英语单词了。”
时夏摸着脑袋嬉皮笑脸地应了一句,游鱼一般钻进教室。
步伐轻快,灌起一兜清晨的风。
如鱼得水,纪翎尔脑袋里闪过这个评价。
班主任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道,“我是不是还没有自我介绍?”
“嗯?”
“我叫滕弦,教数学,来了我的班,就要好好学习。”
“好的老师。”她眨了眨眼,乖巧应下。
嘱咐完这句,班主任低头看了眼手机,说,“你现在能帮我办件事吗?”
“啊当然可以。”纪翎尔端正姿态,谨慎道,“您说吧老师。”
“去流动操场帮我拿一下新到的三角尺,是个教具,黄色,挺大的。”
“好。”纪翎尔点头。
等滕弦走远,她往教室看了眼,时夏已经不见踪影,她只好求助路过的同学。
“你好,请问你知道流动操场在哪里吗?”
“你不知道这个?”
纪翎尔解释:“我是新来的转校生。”
“哦哦。”那女生点头,手指向一个方向,“你从这边的门下去,沿着柳树的那条街往前走,绕过石桥,就能看见一个商店,商店后面有一溜向下的台阶……你小心点,台阶旁边台子还挺高的,走路看着点……然后下去后能看见一个卫生间,卫生间后面有一个石头小路,顺着路走到艺术楼,艺术楼后面就是,不远的。”
什么什么?
纪翎尔愣在原地,什么街什么桥什么卫生间?
这不是学校吗?怎么跟市区似的?
女生见她一脸茫然,问:“没听懂吗?”
“懂了懂了。”纪翎尔连忙说。
懂个屁。
她就这样循着记忆走到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拔剑四顾心茫然。
恰在此时,前方挺远的观景台台阶下一个头发动了动。
纪翎尔连忙跑过去,边跑边道,“学妹!”
叫学妹总没错吧?她暗自想,她都初三了,这里大多数人都比她小。
头发“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声音清脆得让她心凉。
台子下,林奈后退一步抬眼望她,即使纪翎尔站在很高的地方——这台子足足有一个人那么高,也能察觉到对方身上的压迫感。
天杀的那个头发居然是个拖把头,到底谁把拖把放在这里?!
本以为对方又要说“要不你把眼睛捐了吧”这种话,不料男生只是多看了她一眼,淡声提醒道,“从旁边的台阶上下来。”
纪翎尔点头照做。
她走进,才发现林奈手里提着一袋卫生巾。
“麻烦。”他将袋子递给自己,下巴朝一旁的厕所扬了扬,“把这个递给里面的女生,里面就她一个人。”
纪翎尔心里的讶异迟迟退不下去。
这么早就谈恋爱?家长不管吗?
她把卫生巾递给对方,讪笑说,“你男朋友还挺好的。”
“她不是我男朋友。”不料女生却如此答,红着脸像有些不好意思,“我生理期来了,没带手机,只好小声向外面喊了一句,没想到有人回应,还去给我买了卫生巾。”
“不好意思啊。”纪翎尔抿唇。
她回头看外面立着的林奈——还真是好人。
好人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纪翎尔把情况如实告诉了他。
“没打听清楚就敢乱走?丢了怎么办?”
纪翎尔心里有些不服气,悄悄撇了撇嘴,“我一般不会去陌生的地方。”
“万一哪天被拐到陌生的地方……”林奈开始举例。
这例子有点离谱,纪翎尔扯扯嘴角没有回应。
终于拿到滕弦要的东西,两人回到教室。
大家已经打扫好卫生了。
滕弦站在讲台上,顺势开始介绍她,“大家安静一下,这个是我们班今天转来的新同学,叫纪翎尔,大家多多关照。”
底下一阵稀稀落落的鼓掌声,直到时夏猛然一声“好!”,格外响亮,欢呼声才渐渐涌上来。
“欢迎我妹妹。”待声息渐歇,他声音也低下来,端正姿态,微笑着,看向纪翎尔。
如此,纪翎尔也情不自禁弯了弯嘴角。
滕弦大手一挥,让纪翎尔坐到时夏原来的位置上,时夏个子高,后调一排,和林奈同桌。
纪翎尔正式加入这个班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