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遍遍地重复着这句话,在父亲的怀里挣扎,哭到崩溃。沈知远一言不发,喉咙干涩,心底阵阵刀割的钝痛。
“柚柚,妈妈不在了。”男人的身影笼住她,颤着声开口,“听话,跟我回家,你会生病的。”
……不,她不相信。
妈妈只是生病了,她说不严重的。之前,之前明明在学校门口等很久,她就会出现的。
不管多晚,不管是什么天气,不管她怎么耍脾气。她都会牵着她的手,带她回家。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
沈宥怜不明白。
她额头抵在沈知远的肩膀处,声音都嘶哑。渐渐失去体力,晕倒在父亲怀中。
那天以后,她也生了一场大病。
在床上发烧烧了好几天,整日整夜都混混沌沌,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边界。
她总觉得,妈妈还陪在她身边,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直到浑身汗透地醒来,意识清楚时,听见门外沈知远的电话声,才彻彻底底被现实钉穿心脏。
“是啊……苏檀走了,连柚柚都生病昏迷不醒。”门外的男人自嘲一笑,“我有时候也在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
“柚柚才刚上小学多久,这件事对她打击太大了。她那天失踪,把我急坏了。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就在雨里哭个不停,哭得我心都碎了。”
……
沈宥怜骤然睁眼,喘着气攥紧被子。
睡衣和被窝都被汗湿,她还处在那个真实无比的梦境里,短暂地无法抽离。
徐慕然正站在床边对着镜子梳头发,见她突然醒了,还满头大汗,一惊:“做噩梦啦?”
沈宥怜对着虚空怔忪少顷,缓慢点头。
她坐起身,理了理黏在脖颈上湿漉漉的发丝,阖眼缓神。
徐慕然弯腰凑近,捏捏她的脸蛋:“多吓人啊?脸都吓白了。”
“没什么。”沈宥怜想起还在录节目,淡声问,“几点了?”
“十点多。”徐慕然看了眼墙上的钟表,“你的任务是不是已经完成了?我还没呢,我得赶紧出门挖笋去。”
“咱们吃完中饭就要回去了,好快啊。”她忍不住感叹。
说是两天一夜,其实真正录制的时间拼凑起来也就一天。
沈宥怜也觉得很快,颔首表示赞同。
直到徐慕然已经出门,她都还处在“噩梦”的余韵里,坐在床上发了许久的呆。
她蜷缩起来,耷拉着眼皮。
……不知为何,突然特别、特别想见到裴识舟。
如果他在的话,说不定能迅速分散她的注意力,不论是逗她开心还是惹她生气。
沈宥怜轻轻吐了口气,眨眨眼。
犹豫了一下,还是找导演组要了手机。她寻了个摄像头的死角,关掉麦,点开微信。
一条一条地查看他昨晚发的消息。
+week:「?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week:「害我白白盯着屏幕看了好久」
+week:「我刚结束,现在去吃饭」
+week:「[图片]」
+week:「跟你的晚饭比起来,哪个看着更好吃?」
+week:「老婆不在家的第n天,想她」
+week:「家里好空啊,我都不想回家了」
+week:「睡了,晚安」
+week:「早,上班去了」
+week:「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消息?」
……
沈宥怜看着这些文字,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她想了想,点开输入框,开始打字。
打了没多久,又全部删除。
打着打着,对面的消息跟鬼一样突然蹦出来。
+week:「写什么长篇大论呢?一直正在输入中」
沈宥怜:“……”
这都能被发现?
她以后再也不相信裴识舟那些忙得没时间看手机的鬼话了。
Pomelo:「……你现在有时间吗?」
对面的人不明所以,自然答:「算有吧,现在工作室就我一个人」
+week:「如果我家柚柚有什么吩咐,尽管直说」
+week:「怎么了?现在这个点,你应该还在录节目吧?」
裴识舟怀里还抱着吉他,敞着两条长腿瘫在懒人沙发里,手指划动屏幕,看看有没有新消息。
昨天凌晨两点多才睡,他困得不行。打了个哈欠,等待沈宥怜的指示。
等得都快睡着了。
下一秒,手机屏幕上却突然弹出一则视频通话邀请。
裴识舟:“?”
他一个激灵又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