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急不可耐的催促声中,司仪却突然敲响三声云板,全场随之静默。
他摆手道:“诸位莫急,万事都讲求一个天时地利人和。为丰富百味诀形式,我们的赛制也不同以往,进行了创新——增设‘天命灶’关卡!”
众人哗然,纷纷议论:“天命灶?啥意思?”
司仪故弄玄虚地背过身,慢悠悠从身后取出一个签筒,内含八支竹签,对应八种特殊厨具。抽中哪一种厨具,便要将该厨具充分利用起来。
虽说好舞不挑曲,好墨不挑砚,好匠不挑材,好厨不挑器。可强如花寻味也不得不承认,用陌生的器材对于火候和手法的考验会更为严苛。就像兵器之于武者,只有每天磨合才能越来越趁手。
听说要抽签,高蹦蹦的眼神中迸出跃跃欲试的小光芒。花寻味拍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慕善环抱着双臂,对着高蹦蹦的背影道:“你手气行不行啊?可别抓回来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高蹦蹦鼻孔朝天“哼”了声,一个眼神也不想给慕善。
不多时,他便回来了,只不过看起来兴致不是很高,慢吞吞地挪蹭着步子。
慕善忙不迭地接过他抱在怀中的、一口圆滚滚的大锅,左右端详片刻,问:“这锅铜锅看起来不是挺好的嘛?涮肉贼好用。你干嘛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啊?就差把对不起乡亲父老写在脸上了。”
高蹦蹦撇了撇嘴,将信将疑地问:“真的?你不是在安慰我吧?可别家都说这个锅子外壁很薄,导热很快,很难用,而且里面还配有一个保温极差的陶瓷盘。”
高蹦蹦听闻这些内心很是自责,觉得自己的烂手气给花间小厨开了一个坏头。他闷闷道:“也有你的乌鸦嘴一份功劳。”
花寻味接过高蹦蹦手中的竹签,上书:水火既济盏。
花寻味垂眸片刻,忽而展颜:“好手气啊蹦蹦,你可是咱们家的小福星呢。”
高蹦蹦闻言先是一愣,而后不可置信地微微睁大了眼:“真的吗?”
“当然啊。一定是咱们家抽到的厨具太好用了,他们妒忌,所以才故意说那些酸话,想让你心里不舒服,未战先怯。”花寻味趁机在他毛茸茸的发顶摸了一把。
她解释道:“这锅子的名字本身就是个好兆头。水火既济,乃阴阳和谐之象,取上下相通之意。象曰,金榜以上题姓名,不负当年苦用功。人逢此卦名吉庆,一切谋望大亨通。你说,是不是很吉利呢?”
高蹦蹦越听嘴角越上扬,总算一扫先前的阴霾,雀跃道:“真的诶,那就借花老板吉言!我们好好利用这口锅,一定可以顺利晋级的!”
花寻味似是成竹在胸:“当然啦。”
白天日头大,怀谦仍旧白纱覆目,避免太阳直射。比赛场所不在他熟悉的地方,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他便寻了个不挡路的角落安静坐着听。
此刻他忍不住好奇:“除了水火既济盏,还有什么别的用具?”
几人闻言扫视一周,最后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满足的微笑。谁说这锅不好啊?这锅可太好了!
花寻味无意唱衰别人,但还是忍不住想为对手们摇摇头:“弱不禁风的贺寡妇抽中了玉兔捣药杵,说是捣药杵,实际上比舂米用的木杵都还要大上不少。贺家嫂嫂若是要用它将食材捶打得筋道弹牙,估计得累出个好歹。”
寻真有些惋惜地咬了下唇:“擅长制作鱼脍,以一手好刀功著称的白笠客居然抽中了一把钝如顽石的无刃刀,属实是欠了点运气。”
慕善道:“大漠来的铁师傅抽中了磨牙刀,刀刃带有锯齿,因形似老叟的缺齿而得名。这刀不适合做细致的东西,想切丝、切丁的时候稍微比划两下就容易被刮成渣渣。幸好他是以胡杨木烤全羊起家的,平日里做的菜品也都是大开大合的风格。这刀在他手里算不上弱点,保不齐还能锦上添花。”
高跳跳指了指距离他们最远的醉梦仙的灶台:“醉梦仙抽到的锅跟他们的菜风格好相似。”
“就是啊,就是。”高蹦蹦第一个附和,“都那么诗情画意的。”
慕善偏过头问:“花小厨,你怎么看?”
花寻味回答:“三川釜,锅底凸起三道棱,如同三条山脊。这锅的劣势就在于油汁会汇聚到川底,烹饪的时候需要不停地颠摇,否则受热不均,便会半生半焦。”
花寻味料想三川釜并不会对醉梦仙的水准造成什么影响,至于会不会有什么增益,那就端看主厨要怎么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