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寻味为了让高蹦蹦睡个好觉,为他讲述了事情的原委。高蹦蹦听后大失所望地表示:“知府大人为官者的威严从此在我心里将荡然无存!”
花寻味调侃道:“你之前不是还很崇拜他?还想要他的墨宝?”
高蹦蹦不想承认他草木皆兵,差点给自己吓破胆的事实,嘴硬道:“我那是感念他在怀谦公子性命垂危的时候曾经慷慨施药!对,就是这样!我才没有崇拜他!”
其实高蹦蹦没说出口的是,尽管花寻味只用了寥寥几句来描述谢濯浊,高蹦蹦却从只言片语中找到了些慕善的影子——一样的爱捉弄人,一样的不着正调。
高蹦蹦为奉城的未来捏了一把汗。
花寻味怕小孩儿对谢濯浊的第一印象差到难以挽回,更怕他会因此心存芥蒂,宽慰道:“他为人其实很不错的,只不过有时候不太爱做人。改天叫他来家里吃个便饭,把他介绍给你认识。”
高蹦蹦哪里会是斤斤计较的性子,听花寻味话里话外都是在哄他开心,当即小手一挥:“我相信了,花老板看人的眼光好得很,花老板的朋友也一定是好人。再者,能跟知府这种大人物建交,脸上都会跟着沾光耶。”
花寻味见高蹦蹦说话的间隙还在不时用手揉眼睛,催促他:“这下可以安枕了吧?你回屋找面镜子照照,黑眼圈重得跟被人打了一样。”
高蹦蹦再没推辞。
高蹦蹦离开后,花寻味力道很轻微地拽了下怀谦的袖子,对他也下达了驱逐令:“你也回去补眠。”
怀谦的面色仍是近乎透明的苍白,因为睡眠不足,眼睑晕开两团十分浅淡的青黑,如同白宣上不慎滴落的淡墨,显得格外显眼。
见怀谦唇瓣微动欲说些什么,花寻味赶忙抢先道:“不许逞强,要乖乖遵医嘱,否则就是在砸花大夫的招牌!”
这是拿他也当成高蹦蹦那个年纪的孩子在哄?怀谦面上泛起近乎宠溺的温柔笑意,问:“这么严重?”
“当然。”花寻味连忽悠带威胁:“你要是不听话,下次我就专挑最苦的药材熬,针灸我就专挑最疼的地方扎,还要把你的养生茶换成安神茶。”
听闻花寻味一番“狠话”,怀谦心情显得更加愉悦几分。他佯装畏惧道:“花神医好凶。”
花寻味叉腰:“就这么凶!所以你是选择体体面面去睡觉,还是等我把你药倒?”
怀谦自然是愿意最大程度地遵循花寻味的意愿:“我自己去,花神医高抬贵手。”
“好说。”
在万人翘首的期盼中,在一番紧锣密鼓的布置下,奉城百味决终于拉开了序幕。赛事开幕那一天可谓是万人空巷,热闹非常。
街头到街尾排成长龙般的战场,不斗文不斗武只斗谁家的灶上香。城中老字号吸纳人气只需亮出祖方,后起之秀也不乏奇思妙想。
东市汤羹热气翻涌沸腾如浪,西坊烧鹅外脆里嫩泛着焦黄,南厨拉面赛过杂耍如龙翱翔,北灶筋头巴脑齐汇赛佛跳墙。
稚子口水长流踮起脚跟眼巴眼望,老饕鼻尖抽动陶醉闭目辨认芬芳。
掌声、喝彩声、锣鼓声、奏乐声,汇成一曲鼎沸的乐章。好一副人间盛世、烟火万丈的太平景象!
花间小厨凭借着超高的人气和过硬的实力,毫无悬念地顺利通过海选,一路挺进八强。至此,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展开。
在一个日朗风清的早晨,精神抖擞的司仪拱手环顾八方,笑容可掬地高声道:“热烈欢迎各位看官前来观摩奉城百味诀的比赛现场!八强名厨现已立于灶前,柴火烧得正旺,刀光如雪明亮。这一场,势必要决出奉城美食之四强!”
哄闹的人群渐渐平息之后,司仪展开金卷朗声宣读起来:“接下来,便由我来为大家介绍参赛成员与比赛规则。”
花间众人对对手都不陌生,能在全城范围内排行前几的,尽是些素日里大家都耳熟能详的馆子,而赛制就不会像海选那样轻易了。
海选只是一道敲门砖,各自拿出看家本领,有口碑有人气的话自然会晋级,八强之后的晋级赛都是命题式的,每场比赛都围绕不同的主题来呈现。
这次的主题,是“匠心”。
司仪沉下了语气,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仿佛一位铁面无私的考官:“何谓匠心?私以为,于庖厨者,匠是心的显化,心是匠的内核。匠心,是以器载道,以艺载纯,以味载韵,以心载诚。”
“本届首关,不考繁复奇珍异宝,菜品由东道主统一提供,都是些生活中常见食材。越寻常的原材料,越能彰显参赛者的心灵手巧。”
愈发急促的鼓点声伴随着司仪俞见铿锵的声音,充分燃起了每一位参赛者的战意:“但问诸位厨者,一器一皿,可否纳至味?一食一境,可否见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