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山林沐浴在月光下,它们姿态各异地站立着,沉默不语地伸出手,似乎在挽留着什么,又似乎想抓住什么。
鳞泷左近次走进这片山林的时候,月光和东边隐约升起的太阳交相辉映,他的手搭在剑柄上,鼻端嗅着血腥味,隐藏在天狗面具下的目光冷冽,巡视过每一寸有可能藏有痕迹的地方。
终于,他的眼睛看到挂在灌木丛上的布料,看不清布料本身的颜色,已经被鲜血完全覆盖,成了猩红色。
一滴又一滴的血向山上蔓延,没有走行人处理出来的小路,而是特意走的杂草丛生、罕有人迹的地方,鳞泷左近次蹲下身,伸手扒开灌木丛,果然看到一个不大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时不时还有些别的痕迹,可能是摔倒了。
附近的村庄出现了食人熊的传闻,虽然不排除真是熊,但为了不放过是鬼的可能性,已退休成为培育师的鳞泷左近次仍是接下了任务,毕竟这里距离狭雾山最近,鬼杀队人手不足是当主最头疼的事,历代产屋敷都为人手稀缺而绞尽脑汁。
他来到这个村庄,搜寻一会儿发现了打斗痕迹,令他在意的是,就在痕迹附近的人家不知为何竟亮着灯,里面住着两兄弟。
鳞泷左近次为了线索偷听片刻,发现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醒来,便把这种异常归咎于人的第六感。
食人的鬼出没在自己身边,被当成食谱的人莫名在睡梦中感到危险而惊醒也是有可能的。
那么,在这里和鬼打斗的人是谁?
鬼去了哪里?
这些通向山顶的痕迹,来自谁?
带着这些疑问和猜测,鳞泷左近次上了山,然后敲响了极乐教的院门。
清晨,洒扫院落的教众已经起来了,春奈听见敲门声,放下扫帚,又用水洗了手擦干净,然后小跑过去打开门栓。
“您好,请问是?”
她问,有些不安。
鳞泷左近次早已摘下有些狰狞吓人的天狗面具,他面目温柔,染上年纪与风霜的色彩后,更显慈祥,气质在不面对鬼的时候也如溪水潺潺,温和至极。
“叨扰,我在山上迷路了,走了半夜才寻到有人的地方,请问可否暂借休息一番。”
看到他的瞬间就放松下来的姑娘闻言拉开门,引他进去,她一边为鳞泷左近次介绍,一边往屋内走。中途,她看见一个黑头发的孩子,就唤他过来。
“义勇?起这么早吗?早食稍后就好,”你领这位先生进去。
接下来的话在她看到富冈义勇被打湿的衣服后吞了回去,她对鳞泷左近次歉意的笑笑,然后赶富冈义勇回屋,“快去换衣服,你掉哪里去了?”
感到鳞泷左近次的目光投到自己脸上,富冈义勇的表情自然,他在看到老人前就想好了这个说辞:“去溪边洗脸,不小心滑下去了。”
湿润的泥土和裤脚也印证了这个说法,因为他确实到溪边洗了澡,换了新衣服,还特地滚到水里,防止被人发现自己彻夜不归,然后再用泥土的腥味掩盖血的味道。
孩子蓝色的眼睛看向鳞泷左近次,他有些内向地和年长的陌生人点头,然后听话地被姑娘赶回去换衣服。
在无人能看到的地方,系统面板上记录着这些信息。
【身份卡 2】
【玩家昵称:富冈义勇】(鬼化)
【性别:男】
【武力:35/55】(有点力量/少年,你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力量)
【智力:40】(天真单纯、反应迟钝的内向乖孩子一枚呀~)
【魅力:85】(恭喜你,孩子出生了,很漂亮)
【隐藏设定:85】(你是第二个天选之子)
【理智值:80】(孩子终于吃了顿好的)
【凡事皆有代价,不符合规则的读档会消耗下一次人物建立的自由分配点数】
【恭喜你,聪明的玩家,你找到了读档的正确姿势,接下来请用死亡为你所爱之人的未来铺路吧】
【版本更新后会刷新存档,为您带来的不便请谅解,记得尽快存档哦】
【读档次数:101次】(请注意,非死亡读档会减少自由分配点数,超过自由分配点数后,下次开局将不再拥有自由分配点数)
看着最后一条文字,富冈义勇抿唇,关掉界面,心想:单程票,没办法回去最开始的地方重来了。
为防嘴平琴叶担心,富冈义勇偷偷跑回去,从衣柜拿了衣服,然后躲进无人的空房换衣服,他烦躁地扯掉湿透的衣物,只觉那种沉闷湿黏的感觉停留在皮肤上,即使换上干燥的衣物,不舒服的情绪仍留在心底,让他眉头紧皱。
十几次的读档让他勉强把食人鬼拦在早川兄弟的屋外,然后引到山林中解决对方。
夜月下,小孩用手死死捂嘴撑着树站起来,他全身是伤,衣物破碎,浸透了血,甚至眼睛都被鬼的血染红。
不能拖到被师傅发现。
富冈义勇踉踉跄跄走进灌木丛,鬼的尸体散落一地,他确定不久后太阳就要升起,所以只带走了鬼的头颅。
不能在极乐教中留下今夜我在外面的痕迹,不能与鬼杀队接触,不能与锖兔结交,不能留下破绽。
他发狠地咀嚼两下,一个吞咽,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呕”
生理性的反胃让他干呕,但吃进去的东西被饥饿许久的身体分解,富冈义勇没吐出来东西。
理智值拉到了80,成了久违的、安全的绿色。他知道以后他该吃什么了,反正都是怪物,互相为食物一点不稀罕。
没有被身体主人察觉到的自厌自毁情绪占据他的心神,富冈义勇系好衣带,站起身走到门口。他拉开门,然后又迅速关上。
“我眼睛花了?”
他颤颤巍巍,手脚发软,自欺欺人地又拉开一点门往外看,发现鳞泷左近次确实在房外。
我从窗户走。
这个想法来得这样迅速,比雷之呼吸一之型还快,以至于被鳞泷左近次揪住后领的时候,他已经脚踏窗户的木栏,一跳,就被抓住命运的后颈。
即使和一周目相比,富冈义勇可能多点了一些额外的技能,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还是那个一旦大脑当机就不会说话的水柱。
前面能不露出破绽,还是因为他提前预想过师傅追过来的情况。
不对,现在被抓到,不就是露出破绽了吗?!如果不是怕得头皮发麻,富冈义勇定要问问,自己哪里露了破绽。
虽说鳞泷左近次是他一周目的师傅,剑术上教导认真细心,生活上处处关爱细节也不放过,但是这不妨碍在富冈义勇眼中鳞泷左近次是一位严师,犯错就会遭受严厉惩罚的那种。撒谎被抓到会面临什么下场,他心知肚明,明明这周目不是这位培育师的弟子,却还是怂怂地低眉顺眼,认命跪坐在对方面前。
“你看到了什么?”
那位极乐教的姑娘为鳞泷左近次寻一处客房暂时休息,在叮嘱对方钟响就是早食的时间后,便去做自己的工作了。鳞泷左近次就是趁这个时候跳上屋顶,看见那个黑头发小孩偷偷摸摸跑到一处空房,跟着到了这里。
看见富冈义勇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孩子真眼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的想法,受到这个想法的影响,鳞泷左近次特别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富冈义勇,然后发现对方的腿脚有些怪异。
按照对方刚刚说的和身上的泥土来看,那个姿势滑下去不会伤到腿脚,那为什么走路的时候有些不自然?
是看到了什么,然后受到惊吓摔了一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