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茶后,仓庚从里间走了出来。
卸去繁复的妆容后,额间的水滴纹路毕显。
“她……她是……”周玄震惊得无法言语。
凌初点点头。
这反应倒是让仓庚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主子,怎么了?”
凌初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待仓庚走到凌初身旁后,才发现周玄直直地盯着她,一言不发,眼中却有泪水流出,很是奇怪。
凌初见周玄这副样子,更加确信,太虚宫真的是没落了。
“行了,别哭了。哪有点为人兄长的样子。”
仓庚更茫然了,“兄长?”
周玄这会儿倒是会说话了,立刻高兴地应了声“唉。”
仓庚更加觉得莫名其妙。
凌初看这情形,靠他是说不明白了。
“仓庚,他就是你一母同胞的兄长,公羊玄。”
周玄伸手摘下了头上的抹额,露出与她一模一样的水滴纹路。
仓庚跟在凌初身边多年,从未有一刻像当下这般无措。
“姝儿,我是哥哥。”
仓庚走丢的时候不过五岁,她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再次见到自己的亲人。
向来稳重的她,一时也红了眼眶。
仓庚扑到周玄怀里,谁都没有说话,兄妹俩都在无声地流泪。
凌初见到眼前这幅情景,颇为触动。
明日,她也能见到王兄了。
“好了,叙旧以后有的是时间,我话还没说完。”
仓庚迅速收拾好情绪,“主子有何吩咐?”
凌初从腰间取出一张地契递给周玄。
“对面那间铺子我买下了,开间医馆足够了。后面还带了一个小院,住起来应该挺舒服的。”
“少主这是?”周玄有些不明白。
凌初单手扶眉,“近些年,我曾多次听说北肃王上是个仁君,我本来还有些不信。但今日看到你,我信了。你这么蠢,居然还在他手下活得好好的。”
仓庚这才向他解释道:“这是主子赠与哥哥的。”
凌初欣慰一笑,还是她的人机灵。
“在青州害你损失了一个医馆,现在赔给你了。”
说完凌初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还留了一句话:“不要泄露我的身份,包括对世子也不行。只要我活着,我定保你们兄妹无虞。”
走出房门,凌初仰头一笑,“母亲,您欠公羊叔叔的恩情,晞儿替您还了。”
从日月楼回到侯府,江渊和凌初同乘一匹马。
亥时已过,不同于华灯初上时的热闹,此时街上已经没几个人了,只余下零星几个小摊贩,还在收拾着谋生的家伙事儿。
月光如水,马蹄声清脆缓慢。
“夫君,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凌初轻声问道。
江渊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待到时机合适,夫人自会告诉我的。”
凌初笑了笑,他还真是……
凌初仰头往后看去,江渊比她高出许多,坐在马上,这个姿势,他一低头,便吻上了她的双唇。
一吻过后,“夫君,我们做一对真正的夫妻吧。”
江渊闻言,表情错愕,看起来有几分呆滞,但他的动作已经将他此刻内心的激动暴露无遗。
一手勒紧她的腰肢,一手策马疾驰。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回到侯府,江渊将她抱下马后并未放下,而是一路抱回了卧房。
喜鹊和杜鹃终于等到主子回来,本以为可以安置了,但眼下这般情形,世子脚步急促,而世子怀里的夫人,正在向她二人招手,示意她们先下去。
杜鹃心领神会,拉着还想说话的喜鹊赶紧退到院外。
杜鹃在院口守着,嘱咐道:“喜鹊,你去厨房让张婆婆烧着水候着。”
喜鹊还不明所以,“都这么晚了,烧水做什么?”
杜鹃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夫人的卧房。
喜鹊这才明白过来,偷笑着回道:“好嘞,我这就去。”
卧房内,只留下零星几盏火烛。
江渊将凌初轻轻放到床榻上,两人都毫无经验,全靠情绪和本能引导。
“初儿,如果我弄疼了你,就告诉我。”
凌初点点头。
听闻女子初次,都会有些疼痛,但他的确极为温柔,她并未感到不适。
直到半炷香的时间后,红霞爬上她的脸庞,江渊背上已经布满薄汗,轻轻拥住她,温柔地唤了一声“初儿”。
下一瞬,凌初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用斧头劈开了一般,痛呼出声。
江渊立即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待她适应过来之后,他已经忍得满头大汗。
凌初心疼他,白玉似地双臂挽上他颈间,微微抬起身子,在他耳边说了句,“夫君,我无碍。”
“啪。”江渊脑中似乎有一根线断了。
喜鹊和杜鹃一直在院口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直到丑时将过,终于看到发丝有些凌乱的世子打开了房门,示意她们抬水。
杜鹃立刻让人将今夜一直备着的水送到房门口,江渊并没有让她们进门,而是自己动手把水抬去了净室。
见杜鹃和喜鹊还站在房门口静静候着,江渊这才吩咐道:“你们下去歇息吧,明日早晨不用唤夫人早起,你们也多休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