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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番外6[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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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幼怡坐在爸爸肩膀上,手里攥着三个气球——粉色的是她的,蓝色给爸爸,紫色给妈妈。许黎在旁边举着手机,镜头里女儿的脸被广场灯光照得发亮,像颗小月亮。

"还有十分钟!"广播里在喊。

人群在涌动。谭雨泽把幼怡放下来,让她站在自己和许黎中间,一手牵一个。

四周都是人,年轻的情侣,带孩子的父母,穿着发光头饰的学生。空气里有烤肠和爆米花的味道,还有某种甜腻的香水味,从旁边穿貂皮大衣的阿姨身上飘过来。

"妈妈,气球会飞到哪里去?"幼怡仰着头问。

"天上,"许黎蹲下来,给她整理围巾,"然后maybe飞到别的城市,maybe爆炸,maybe——"

"不要说爆炸,"谭雨泽打断,"她会害怕。"

"我不怕!"幼怡跺脚,气球绳子在她手里晃荡,"爆炸是砰!像烟花!"

旁边的大学生笑起来,低头看她。幼怡更得意了,把粉色气球举高,仿佛要现在就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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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三分钟

广场的大屏幕在放广告,然后是城市宣传片,然后是领导的拜年视频。人群发出不满的嘘声,又很快变成笑声。有人开始自发地喊:"十、九——"

"还早呢,"谭雨泽说,但也跟着喊了,"八、七——"

许黎看着他们父女俩,忽然想起丽江的凌晨。那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现在周围有成千上万个声音混在一起,像潮水。她握紧幼怡的手,小小的、戴着手套的手,在她掌心里扭动。

"妈妈,"幼怡忽然说,"我明年还要来。"

"好。"

"后年也要。"

"好。"

"永远都要。"

许黎笑,看谭雨泽。他也在笑,眼睛在灯光下弯成和幼怡一样的弧度。他们谁都没提丽江,但许黎知道他在想——明年跨年,也许可以再把幼怡扔给爸妈,他们去个更远的地方。

但此刻她不想。此刻她想要这个——人潮、噪音、女儿仰着的脸、丈夫握着她另一只手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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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

屏幕上的数字跳到00:00,人群发出海啸般的欢呼。气球同时升空,像逆流的彩色瀑布。幼怡尖叫着松开绳子,看着粉色气球摇摇晃晃地上升,消失在无数其他气球里。

"爸爸!妈妈!它飞走了!"

"你的愿望也跟着飞走了,"谭雨泽把她抱起来,"许了什么愿?"

"不能说!"

"跟我说,"他压低声音,"我不告诉妈妈。"

幼怡凑近他耳朵,许黎看见她的小嘴在动,但听不见内容。然后谭雨泽笑,抬头看她,眼神里有某种她熟悉的东西——从丽江带回来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感。

"她许了什么?"

"不能说,"他学幼怡的语气,"但和你有关。"

许黎挑眉,但没时间追问了。周围的人在拥抱,情侣在接吻,有陌生人拍她的肩说"新年快乐"。

她转身,看见谭雨泽正把幼怡举高,让她的脸靠近那些升空的气球——当然够不着,但幼怡笑得像已经抓住了整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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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凌晨一点

人群像退潮一样散去,留下满地彩带和瘪掉的气球残骸。幼怡趴在谭雨泽肩上睡着了,嘴角还翘着,手里攥着半根没吃完的糖葫芦。

"叫车?"许黎看手机,"排队两百人。"

"走回去吧,"谭雨泽说,"不远。"

他们沿着江边走,冷风把许黎的脸吹得发麻。谭雨泽把幼怡往怀里拢了拢,腾出一只手来握她的。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短,又拉长。

"你不好奇她的愿望是什么啊?"谭雨泽问。

许黎笑了看着他:"她也是要有隐私的啊,虽然是小孩子,那也是有隐私的。"

"……就这样?"

"对啊,"她停顿,"只要她平安长大什么都不是事。"

谭雨泽脚步顿住。许黎继续走,肩膀在夜色里轻轻抖动——他在笑。她追上去掐他胳膊:"你教的?"

"她自己想的,"他躲,"真的。她说'偷偷',因为上次你们视频的时候,奶奶说漏嘴了。"

许黎想起来了。丽江的第三天,幼怡在视频里问:"妈妈,你为什么在宾馆?"她当时说是出差,但背景里雕花的床顶出卖了她。

"……她知道了?"

"她知道你们去玩,不带她,"谭雨泽把幼怡往上托了托,"但她好像不生气。她说,等你们下次'偷偷'去,她要跟着。"

许黎看着女儿睡着的脸,睫毛在路灯下投出细小的阴影。她忽然觉得胸口发紧,某种复杂的情绪——愧疚,又带着被理解的柔软。

"下次带她,"她说,"去海边。你说的。"

"我说的是我们两个。"

"三个,"许黎握紧他的手,"或者五个,带上爸妈。她许的愿望。"

谭雨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气,那种假装不情愿但眼睛在笑的气:"……行吧。但得等她上小学之后。小学之前,"他压低声音,"还得有一次,只有我们两个。"

许黎笑,靠在他肩上。江面上有远处的灯光在晃,像没升上去的气球。她想起丽江的月光,想起此刻头顶上那些已经飞到不知哪里的气球,想起幼怡说"永远都要"时认真的表情。

"好,"她说,"小学之前。一次。"

他们在凌晨的街道上慢慢走,中间夹着睡着的女儿,像夹着一个小小的、温暖的秘密。远处还有零星的烟花在炸,但已经很远了,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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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凌晨两点

把幼怡放进儿童房,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来。许黎靠在门框上,看谭雨泽脱外套,动作因为疲惫而变慢。

"困吗?"他问。

"嗯。"

"那睡?"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手撑在她耳边的门框上。这个姿势很熟悉——丽江的客栈门口,他也这样,然后吻了她。

"幼怡会醒,"她提醒,但声音已经轻了。

"就一下。"

他吻她,带着外面冷风的凉意,和糖葫芦的甜。很轻,很快,像跨年夜那些升空的气球,来不及抓住就飘走了。

"新年快乐,"他在她耳边说,"许黎。"

"新年快乐。"

他们各自去洗漱,在浴室门口擦肩而过时,他捏了捏她的手。许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被风吹得发红,眼睛却亮着——和丽江回来时一样,又不一样。

那时候是偷来的欢愉,现在是……她想了想,找不到词。只是某种更沉的、更满的东西,像气球终于落回地面,但心里知道,曾经飞上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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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

幼怡醒来,第一句话是:"我的气球呢?"

"飞了,"谭雨泽在厨房煎蛋,"去木星了。"

"那我的愿望呢?"

"也去了。木星上现在有个小女孩,希望爸爸妈妈带她跨年。"

幼怡坐在床上想了想,然后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明年,"许黎进来,把袜子扔给她,"穿上。奶奶家吃饭。"

"又去奶奶家?"

"你不想?"

幼怡想了想,点头:"想。爷爷会给我做糖葫芦。"

她蹦下床,袜子只穿了一只就跑出去。许黎和谭雨泽对视,在彼此眼里看到同样的计算——去奶奶家,意味着他们有几个小时的自由。

"电影?"他问。

"或者,"她顿了顿,"回家。"

谭雨泽关掉煤气,走过来抱她。煎蛋在锅里滋滋响,焦了,但没人管。

"新年快乐,"他又说,和昨晚一样。

"说过了。"

"再说一次,"他吻她额头,"因为今年才开始。"

许黎笑,把脸埋进他肩窝。那里还有外面冷空气的味道,混合着跨年夜的烟火气。她想,这就是了——升空的气球,落地的日常,和夹在中间的、他们三个人一起的、摇摇晃晃的飞行。

第二天·傍晚

许黎把幼怡送到爷爷奶奶家,转身时谭雨泽已经在群里发消息:"老地方,六点,有人吗?"

慕沐回得最快:"有。柏川加班,我先去。"

柏川三分钟后跟了一条:"加完班了。来。"

海底捞的门口永远排着队,他们到的时候慕沐已经坐在等位区,正低头玩手机。她抬头看见他们,挑眉:"两个人?幼怡呢?"

"扔了,"谭雨泽说,"换你们。"

"重色轻友,"慕沐笑,"现在想起我们了?"

"一直想着,"许黎坐下,"丽江的时候还在想。"

"想我们什么?"柏川从后面过来,拎着电脑包,领带松了一半,"想我们没你们快活?"

服务员喊号,他们起身。柏川顺手接过慕沐的包,动作自然得像呼吸。许黎和谭雨泽对视一眼——这对从大学到现在,分过三次手,每次都说"这次真的完了",然后又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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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七点半

红油翻滚,毛肚七上八下。慕沐在讲公司的事,某个同事把咖啡洒在总监身上,总监以为是故意的,因为上周刚扣过他绩效。

"然后呢?"许黎问。

"然后总监说'你对我有意见?',同事说'没有,手滑',总监说'滑得挺准',"慕沐夹起一片鸭血,"现在全部门都在学,故意手滑。"

谭雨泽笑,被辣油呛到。柏川递水,顺手抽了张纸给他,继续低头回消息。

"你能不能放下手机?"慕沐踢他。

"最后一封,"柏川头也不抬,"甲方催命。"

"甲方是你爹?"

"甲方是我衣食父母,"柏川终于抬头,"你也是我衣食父母,所以甲方是我爷爷。"

慕沐翻白眼,但嘴角在笑。许黎看着他们两个,忽然想起丽江的凌晨——那时候只有她和谭雨泽,现在有四个人,但某种氛围是一样的。

松弛的、不需要解释的、知道对方会接住你的那种氛围。

"喝酒吗?"谭雨泽问。

"喝,"慕沐说,"明天不上班。"

"你也不上?"许黎问柏川。

"不上了,"他锁屏手机,"爷爷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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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半·结账

慕沐抢着买单,被谭雨泽按住:"留着输给我们。"

"什么意思?"

"麻将,"许黎说,"我家。来吗?"

慕沐眼睛亮了。柏川叹气:"我只会打四川麻将。"

"血战到底?我们也会。"

"你们不是打广东麻将?"

"谭雨泽学的,"许黎看他,"为了去丽江的时候,能在客栈打。"

慕沐愣了一下,然后大笑,笑得邻桌都看过来。她拍桌子:"你们去丽江打麻将?!"

"没打成,"谭雨泽面不改色,"床太舒服了。"

柏川终于笑了,那种加班加傻了的、突然回魂的笑:"走。今晚我要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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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将桌支在客厅,茶几被推到角落。慕沐和柏川坐对面,许黎和谭雨泽坐南北。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远处有高楼还在亮着加班的灯。

"多少?"慕沐问。

"一块,"许黎说,"意思意思。"

"五块,"柏川说,"一块没意思。"

"十块,"谭雨泽加码,"怕你们输不起。"

"谁输不起?"慕沐拍桌子,"二十!"

最后定在五块。第一局柏川自摸,慕沐帮他收钱,手指在牌桌上敲。许黎看谭雨泽,他在摸牌,表情专注得像在谈判。

"你什么牌?"她小声问。

"烂牌,"他说,"但会赢。"

他没赢。连输三局,柏川的筹码堆成小山。慕沐开始唱歌,跑调的《恭喜发财》,柏川给她和声,两个神经病。

第四局,许黎胡了,七对。谭雨泽把钱推给她,在桌下捏她大腿:"老婆厉害。"

"自己人也要赢,"她拍他手,"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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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中场休息

慕沐躺在沙发上,声称"腰断了"。柏川在翻许黎家的书架,抽出一本相册——是他们大学毕业旅行的照片,五个人,现在联系的那个已经去了国外。

"还记得吗?"他指着照片,"大理,你说要开客栈。"

"记得,"许黎倒果汁,"后来房价涨了,开不起。"

"现在呢?"

"现在不想开了,"她顿了顿,"住就行。"

谭雨泽从厨房出来,端着切好的西瓜:"继续?"

"继续,"慕沐爬起来,"我要翻本。"

没翻成。到凌晨两点,柏川的筹码还是最多的,但谭雨泽追上来了,许黎持平,慕沐输得最多。她开始耍赖,说"最后一局翻倍",结果点炮给柏川,输得更惨。

"不打了,"她扔牌,"看电影去。"

"什么电影?"许黎问。

"随便,"慕沐看票软件,"凌晨场……这个,《星际穿越》重映,三点二十。"

"三小时,"柏川说,"看完六点。"

"去不去?"慕沐看所有人。

谭雨泽看许黎。她想起幼怡在奶奶家,明天早上要接,意味着他们最晚七点得起床。但慕沐的眼睛在发光,柏川已经站起来伸懒腰,谭雨泽的手在桌下握了握她的。

"去,"她说,"但你们开车,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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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电影院

放映厅里只有六个人,他们占了中间一排。慕沐和柏川坐左边,许黎和谭雨泽坐右边,中间隔着爆米花桶。

电影开始,音效震得座椅发抖。许黎靠在谭雨泽肩上,本意是睡,但剧情把她拽进去了——黑洞,时间膨胀,父亲和女儿隔着书架对话。她想起幼怡,想起"永远都要"的跨年愿望,眼眶忽然发热。

"哭了?"谭雨泽小声问。

"没有,"她说,但声音哑了。

他握紧她的手,在黑暗中。许黎想起丽江的凌晨,他们也是这么坐着,看天花板,或者不看,只是感受对方的存在。现在有四个人,但某种东西是一样的——时间被拉长,被折叠,在这一刻变得不重要。

慕沐在左边吸鼻子,柏川递纸给她,动作很轻。许黎假装没看见,但嘴角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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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高潮

电影放到父亲在黑洞里传递信息,慕沐忽然说:"我要是他就完了。"

"什么?"柏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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