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仿佛刚才那个温柔体贴的“男朋友”只是别人的幻觉。他抬眼看着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熟悉的戏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帮你解决麻烦，不好吗？”他语气轻松，“难道你想跟她解释，你为什么周末和老板在外面‘加班’吃饭？”

言露被噎得说不出话，想想刚才柳婷婷那八卦探究的眼神，好像……他这么做确实是最高效的解决方式。但……但这也太……

“谁、谁是你‘露露’了！”她憋了半天，才红着脸憋出这么一句。

陈曦挑眉，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烛光在暗红色的酒液中荡漾：“临时借用一下而已。怎么，你不满意？”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要不……换个小露？言言？或者……宝贝？”

“停！打住！”言露感觉自己快要冒烟了，赶紧举手投降，“露露就露露！算你狠！”

陈曦低笑出声，那笑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磁性，敲在言露的心尖上。

这时，他们点的前菜上来了。陈曦将那份看起来就很美味的鹅肝酱向言露面前推了推：“尝尝看，敢点就要敢吃。”

言露瞪了他一眼，拿起勺子，赌气似的挖了一大块送进嘴里。浓郁丝滑的口感瞬间在舌尖化开，出乎意料的美味让她眼睛微微睁大。

“怎么样？”陈曦问。

“……还行。”言露嘴硬，但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出卖了她。

陈曦看着她，没再拆穿，只是将自己盘里的面包也递给她一块：“配这个吃，口感更好。”

接下来的晚餐，在一种更加奇妙的气氛中进行。柳婷婷的插曲像是一剂催化剂，虽然是以一种让言露脸红心跳的方式，但确实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职场隔膜。他们偶尔还是会聊工作，但更多的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聊，甚至带着点互相调侃。

言露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开始享受这顿烛光晚餐。她发现，褪去老板光环的陈曦，毒舌依旧，但偶尔流露出的细心和隐藏在刻薄话背后的关照，让她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晚餐结束时，夜已深。走出餐厅，晚风带着凉意吹来，言露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

陈曦很自然地脱下自己的薄款西装外套，披在了她肩上，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葡萄酒香，将言露整个人包裹住。

“穿着吧，晚上凉。”他语气平淡，像在吩咐一件公事。

言露抓着外套的衣襟，心跳如鼓，这次却没有反驳，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

坐回车上，言露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感觉像做了一场不真实的美梦。肩膀上的外套重量和气息，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陈曦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流动的光影中明暗交替。

快到言露家小区时，他忽然开口，声音在静谧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演技如何？”

言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有点回升，她小声嘟囔：“嗯。演技有待提高……勉强及格吧。”

陈曦睨他一眼：“那下次我再努力。”

下次？

言露的脸莫名一红，急忙别过头，看向窗外倒退而去的夜景。

车子平稳地停在小区门口。言露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外套脱下来递还给他：“谢谢你的……外套，和晚餐。”

陈曦接过，随意放在副驾上：“嗯。周一别迟到。”

言露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她摸了摸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晚这顿饭，吃得可真是……波澜起伏。假扮情侣？她想着陈曦那双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和他覆在她手背上温暖的触感，心里乱糟糟的，却又忍不住泛起一丝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