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行钧现在整个人都是混沌的,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打官司他连控诉吴念出轨有私生子的勇气都没有!
他可以无所谓所有人知道他和陈可青的关系,也可以明着告诉法务部他有私生子,就是不离婚。但这些事出现在吴念身上就不行!!
老婆出轨有私生子,那些同情异样的眼光,光是想想他就已经快窒息了!
上次醉酒醒来,余母欲言又止,几番纠结,最后说了余行钧梦里一直哭着喊吴念的名字,喊了好长时间。
余行钧端在手里的碗定住,嘴里味同嚼蜡,再也咽不下去。一阵阵苦涩涌上心头,枕巾那片冰凉的触感仿佛又回到脸侧。
这半个月来他不停地工作,不让自己停歇,因为一旦停下来就会想起吴念和那两个孩子!愤怒耻辱随时准备席卷他!
陈可青的话还时不时在耳边回荡,似在嘲笑他的愚蠢。
如今再回头去看,他怎么会让陈可青把孩子生下来!!他明明都已经决定要回来了!他明明都要和陈可青断了的!为什么会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孩子放弃他深思熟虑几个月的决定!!不该是这样的!
他不是没有手段,想要个孩子还不容易吗!为什么偏偏选了最愚蠢的方式!
如果当初坚定自己的选择,结局会不会不是这样!他会和吴念好好的!也不用再经受失去孩子的痛苦!说不定他和吴念也会有孩子!他们的孩子会比那对双胞胎都大!
现在什么都成了空想,吴念和温时礼生了儿子,烁烁被病痛折磨,他家破人亡什么都留不住!
夜深人静的时候,难过被无限放大,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余行钧根本无力抵抗。
无数次想一狠心签了离婚协议!
吴念都给他这么大的屈辱了,他还死活不肯离婚,算什么男人!不就是一个女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想要什么样的没有!还非得可着她一个了?!
每当说服自己心里好受一点,第二天就反悔。他骗不了自己!他根本放不下!
在情绪的漩涡中反复煎熬,余行钧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但就是不想离婚!
即便吴念给了他那么大一顶绿帽子,他还是不想离婚!他大概是中了吴念的毒,这辈子非她不可了!
既然不能放过她,那就纠缠到死吧!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痛苦!
想明白之后,余行钧带人去砸了香山别墅。
当看着吴念像头小狮子一样从楼上冲下来将温时礼护在身后的时候,余行钧听见了自己心脏破裂的声音。
直愣愣地看着对面倔强美丽的面孔,发丝凌乱,皱巴巴的黑衬衫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露出的锁骨处红痕斑驳,刺眼的难受。衬衫下摆的大腿上一圈浅浅的牙印,在雪白的肌肤下异常明显,一看就是被人疼爱过的模样。
余行钧手抖的不成样子,眼睛酸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泪来。
吴念身后的男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深情又迷恋。
这样的画面深深灼痛了余行钧。
周围的敲砸声通通屏蔽在外,耳朵里只余刺耳的轰鸣声,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门外忽然涌进大批量的人来,和余行钧的人打成一片。
身边的人迅速把他护在身后,余行钧的眼睛却始终追随着吴念。
吴念眼里闪着光,眼泪含在里面不肯掉落,急得伸手去看男人的伤势。
心口像被大锤重击,闷闷的疼。这样焦急无措的吴念,余行钧只在两个儿子生病的时候见过。
脊背痛到微曲,仍固执地不肯移开眼睛,自虐般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温时礼抱着吴念哄慰,吴念按着他的腰腹不肯放手,“十一,好多血,你流了好多血……”
恍惚的神情,焦急的语气,泪水划过脸颊掉落在温时礼的手背上。
“念念乖,我没事,别怕,就是被打了一下,没有伤到,不是刀,我没有流血……”
吴念根本听不进去,精神恍惚显然陷入了巴黎的那场回忆里,“去医院!我们要去医院!!十一,你不要死!”
“好好好!我们去医院。我好好的不会死的!别怕,别怕。”温时礼一把抱起吴念,几步跨了出去,纪远东护着他赶往医院。
-
病房外。
“温时礼!你真他妈狗啊!把念念吓成这样你开心了是吧?!”
温时礼揉着眉心,“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
“考虑不周?站那挨打叫考虑不周?我看你丫就是有病!纯纯一变态!”
“当时没想那么多,刚好瞟到她在楼上,就想让她急一下心疼心疼我,没想到吓坏她了……不过东子,这事你也有责任,谁让你在一旁看热闹的~”
纪远东,“……”
当时吴念刚睡醒,意识还很朦胧。
听到楼下噼里啪啦的声音,她出去看,入眼就是乌泱泱一堆人,凶神恶煞,手里拿着棍棒肆意乱砸,吴念心提到嗓子眼儿,眼睛焦急地搜寻温时礼的身影,男人正被几个人围在中间群攻,场面极度混乱。
时间定格在温时礼躲闪不及被偷袭的画面,一瞬间现实与回忆重合,极度紧张刺激下吴念分不清现实。
纪远东,“也就念念对你深信不疑,你演戏多了小心露马脚,再举一反三,把上次在巴黎被捅刀子的事情掉出来。”
“你不说没人知道~”
“知道你的人,还用我说?你回去和温姨还有你那帮发小讲一遍,还英雄救美?他们一听就知道你什么成分!也就念念单纯好骗!”
“好了,东子哥,说教时间结束,我要进去陪老婆了。你去趟警局留他们住几天,家里恢复原样。”
说完直接关上门进了病房,留纪远东一个人在原地瞪眼!
温时礼走过去坐在床边,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放在脸颊轻轻磨蹭,深情专注地看着她的睡颜,另一只手细细描绘她的轮廓,眼里满是克制占有。
-
余行钧被拘留了,董天都找了所有关系都没能把他捞出来,最终余行钧在里面待了五天。
去接他出来那天,董天都才有机会关心他,一连串的关心问出口,余行钧瞬间火气上涌,对着董天都一顿大骂。
余行钧这臭脾气董天都早就习惯了,也没怎么在意,知道他是不想说,所以没再多问。
经此一战,余行钧越发低迷。
闭眼就是吴念挡在温时礼面前的样子,那种近乎疯狂地在乎,让他的心不可抑制地紧缩疼痛。
心情压抑无处发泄,只能借酒浇愁。
但酒不是好东西,喝多了就会出事儿。
当余行钧早上醒来发现身边睡着一个不着寸缕的身体时,彻底慌了。
手忙脚乱地穿上裤子,慌乱中瞥见垃圾桶里用过的套子,心口砰砰作响,迅速移开眼睛,匆忙从钱夹子掏出一叠票子甩到床上,逃似的跑了出去。
就当没发生过!不会有人知道的!
最近的余氏低气压遍布,员工唉声怨道,因为他们的老板余行钧和个爆仗似的一点就燃!一点儿小事儿都能骂的狗血喷头,已经骂哭好几个员工了。
吴念的事情在余行钧心头萦绕,憋在心里无人诉说,脾气越来越暴躁。
前天开会,整个会议不是走神就是骂人。昨天饭局差点搞砸合作,根本不在状态。董天都看他这样下去可不行,已经影响到工作了。
余行钧不敢和别人诉说,哪怕是董天都也不行,余母就更不用说了。
董天都问不出来,只能去查,查到原因才好对症下药。
司机保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董天都想了想找到上次进警局那帮人,希望有点线索。
从他们的描述中董天都提取到有用信息,好像是吴念回来了,他大为震惊。
找了四年的老婆回来了余行钧不应该高兴吗?!
他这个阴晴不定的样子,难道吴念又和他闹离婚?他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董天都决定去找吴念说和说和,帮余行钧说两句情。在他眼里,余行钧这四年来做的确实够可以的,为吴念这样身体的妻子洁身自好,不沾花惹草。由奢入俭,这股浪子回头的毅力他都佩服!这么多年夫妻,女人向来心软,想来吴念知道了也就不和他闹了。
不过想着要去见吴念,董天还是有点发怵。四年前那个拜年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有余悸。
但是为了公司为了兄弟,硬着头皮上吧!
董天都去香山别墅的时候,是温时礼接待的他。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矝贵的男人,董天都眯了眯眼,第一猜测他可能是吴念找来的律师,但气质又不像律师。
吴念没什么朋友,男女关系方面更是干干净净,所以董天都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被他立马否决了。吴念不是那样的人,她那性子可干不出余行钧那种事儿。
吴念出来的时候,董天都惊了一下,消失四年怎么还越来越好看了,眼角眉梢都充盈着蓬勃张扬的美感,比四年前还要靓丽!
怪不得余行钧死活不离婚,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也要供着,换成他估计也舍不得。
都是一个宿舍出来的,吕小雨怎么就差人家那么多。
收回思绪,董天都对着吴念热情道,“好久不见,嫂子!”
吴念不待见他,“你来有事儿?”
“听余总说你回来了,这么多年不见,过来看看你。”
吴念笑笑,余行钧和董天都提她?那还真是有意思。
“现在看完了,你还有事吗?”
这就要赶他了?今天来的目的还没达到呢,他可不能走。
“那个……确实还有个事儿。你最近和余总是不是闹别扭了?我看他这几天消沉的厉害,能让他情绪低落成这样的只有你了。”
“余总脾气不太好,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你也知道他就那样,该打打该骂骂。你别嫌我多管闲事,这么多年余总对你的感情我看在眼里,尤其你出走的这四年,他一直记挂着你派人到处找你。他是真的改过自新了,这些年即使你不在,他在外面也规规矩矩的半点儿不逾越……”
“你确实多管闲事了。”吴念不想听他为余行钧洗,直接打断了他。
董天都顿了下,为吴念说话的不留情面。
沙发上的男人漫不经心地听着董天都为余行钧粉饰辩解,呵呵,这是说给吴念听还是在这儿警告他呢。
吴念划清界限,“我们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需要你来当说客?我不是陈可青,和你没有交情,充其量就是和你前妻相识过。”
董天都脸上微怔,升起几分尴尬,陈可青是他们之间能聊的吗?
“嫂子你误会了,我和……她…就是普通同事,没多大交情。从前那些事情……毕竟是余总的家事,我不方便也不敢插手,你实在是冤枉我了……”
董天都的嘴脸实在恶心,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和余行钧如出一辙,“那你现在不是在插手余行钧的家事吗?”
“额……”,话里的嘲讽明显,董天都词穷,只好端起杯子,抿口茶缓解尴尬。
“你应该也结婚了吧?有这时间不如多陪陪老婆孩子。”
董天都顿了下,这是让他别多管闲事呢,“我还没结婚呢……”
“没结婚?你不比余行钧小几岁吧,怎么还不结婚?是还没玩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