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最近一直在劝说于姚拿掉孩子,想一切尽快回归正轨。
这次不知怎么了,于姚死活不肯,不仅不肯,还故意抹黑陈可青。
他不免有些生气,觉得她在无理取闹。
于姚没有明着说她知道陈可青当三的事,只说她那个孩子来路不正,让他好好想想什么人没结婚给别人生孩子?!
陆川是不知道烁烁的父亲是谁的,陈可青从来没有说过。他曾隐晦的问过,陈可青不愿意提,后来也就没有再问。
他想可能是之前那段感情太过伤人,陈可青年纪小遇到了烂人,选择遗忘也很正常。
女人未婚先孕生下孩子总是吃亏的,遇上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严重的可能毁了一生。
陈可青一个女人带着儿子,事业还能做的有模有样,他打心眼里是非常欣赏的。
他年纪不小了,除了眼缘,更看重对方带给自己的利益,陈可青刚好都符合。
陆母又一直催他,权衡利弊,他选择了陈可青。
当然,他也有别的私心,只是那份私心旁人不知道罢了。
结婚四年陆川自问还是了解陈可青的,她有事业心又有些小清高,所以他不相信于姚说的,只想着她是不想拿掉孩子故意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引导他对陈可青产生嫌隙。
夫妻之间忌讳猜疑,尤其他还是过错方的情况下。
他在婚姻里犯了错,就该处理好烂摊子。
于姚不确定陆川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知道还是就是那么信任陈可青。
一直坚持让她打掉!
她突然觉得之前的甜蜜都成了她的一厢情愿,陆川半点儿不留恋,从来没想过和她在一起。
她咽不下这口气。
难过了几天,想好了退路,趁机多要了补偿,才答应陆川拿掉孩子。
陆川终于松了一口气。
等补偿到手,于姚转头就把法院判决文书打印出来匿名寄给了陆川。
她是不会仅凭陈可青的一面之词就相信的!陈可青这种人最会说谎,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陆川连她的孩子都不要,凭什么会愿意给陈可青的姘头养!
她要让他们都不得安宁!
当陆川看到那些冰冷的文字时,手都止不住颤抖。
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
他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震惊,慌乱,难以置信!
随后被欺骗被玩弄的痛苦如潮水般将他淹没,男人最看重的尊严,就这么被陈可青轻易玩弄于鼓掌之中!
这么大一顶绿帽子突然砸在他头上,衬的他像个傻B怨种一样!怒火燃烧,心脏仿佛被利刃划开,鲜血滚烫流出,疼痛难忍 !
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愤怒,眼眶里的水汽弥漫,身体止不住发抖。他无法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
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发了狠地将办公桌上的东西全部扫了下去,厚重的桌子也被推的歪歪斜斜。
大口喘息了几下,一刻不停地出了办公室,经过的员工看到他阴沉的脸色,吓得招呼都没敢打。
怒气冲冲地回了家,扫了眼屋子,随手抄起一根球杆将陈可青的东西一通乱砸!
晚上陈可青下班回家,一开灯,入眼一片狼藉,她吓得尖叫,以为家里遭了贼!
这时屋子里有脚步声传出来,她心惊肉跳,一边后退一边拿起手机报警。
惊慌中看到陆川的脸,才停下拨打电话的动作,悬着一颗心颤颤道,“陆川,发生什么事了?你没事吧?”
陆川像经历过一场格斗一样,衬衫脏兮兮的皱的不成样子,手臂上有血痕,浑身散发着颓废血腥的气息。
强忍着怒火,强忍着想掐死陈可青的冲动,陆川沉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那张虚伪作呕的嘴脸,将纸质文书用力甩到她脸上,嗓音粗重干哑,透着浓浓的厌恶,“陈可青,孩子打掉!我们离婚!!”
说完,不做任何停留,径直离去。
他怕多待一秒会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脏了自己的手!
陈可青只觉得五雷轰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关门声震天响,吓得她一个激灵。
似有预感,她慢慢弯下身子,捡起那张纸,看清上面的内容后,眼里绝望一片,鼻子一酸,眨眼间眼泪掉了出来。
自从这天陆川再没有回来。
陈可青不知道陆川在哪里,但心里总会下意识地想他是不是和于姚在一起了,他们是不是在酒店开房。
这种处境她没办法不这样想,每这样想一次就难受一分。
陆川找了律师,给陈可青寄了离婚协议。
陈可青不想离婚,想通过孩子让陆川心软。
但陆川不是余行钧,这个方法对他没用!
陆川让她拿掉孩子,他要马上离婚!
陈可青心痛到不行。
这是她千辛万苦怀上的孩子,她怎么舍得拿掉。没了孩子就和陆川一点关系没有了,那她这五六年的付出算什么,她怎么甘心别人来捡现成的!
两人的关系就这样一直僵持着。
陆川多次让律师和她谈孩子的问题,甚至愿意在财产上让步,只要她马上拿掉孩子离婚。
他是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这要是生出来,真的就是他人生中浓墨重臭的一笔了!甩都甩不掉了!
陈可青怎么肯答应,孩子不仅是她期盼许久的,更是她最后的机会!
浑浑噩噩过了一个多月,陈可青的气色肉眼可见的颓败,脸色暗沉蜡黄,眼里暗淡无光。
怀着孩子,男人不在身边,律师隔三差五来找她谈离婚拿掉孩子,这样的日子,比当初自己独自怀着烁烁的时候差劲十倍不止!
那时候她志在必得!余行钧虽然嘴上说着狠话,但眼里的愧疚和不舍一览无遗。
她看似处没有主导权,实际真正处于下风的是余行钧。孩子在她肚子里,自然是她说了算!
哭一哭示个弱,再求一求,男人就没有不吃这套的。
尤其吴念还生不了了,余行钧不可能一辈子不要孩子,男人都现实的很,余行钧只是一时无法割舍多年的夫妻情分,时间一长没有孩子,他自己就会嫌弃吴念。
她对余行钧了如指掌,烁烁又是他唯一的血脉,所以当时她一点儿不觉得辛苦,甚至有一种成功拿捏了余行钧的自豪感。
现在内忧外患,肚子里的孩子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了,陆川却一直让她打掉!
打了好给外面那对母子腾地方吗?他做梦?!
他自己又是什么好东西,还不是连私生子都搞出来了!
他们两个半斤八两,谁也别嫌弃谁!
调整好情绪,擦干眼泪,陈可青去了医院。
烁烁最近越来越不好了。
听护工说,余行钧一个月才来一次,陈可青心里更不是滋味儿。
“妈妈……妈妈……”连喊她的声音都有气无力。
陈可青摸着他凹陷的脸颊,瘦的都快皮包骨头了,心里针扎一样难受。
这是她怀胎十月求来的孩子,养了那么多年,如今深受病痛折磨,精神一天不如一天,她不敢想像失去的那天。
心里悲苦,低下头独自垂泪。
“妈妈……烁烁……好久…没有见到爸爸了……爸爸都不来……烁烁…想爸爸…”
“奶奶…也不来看烁烁……”
“烁烁……想回家…妈妈…”
陈可青越听越心酸,终于忍不住趴在床边呜咽哭泣。
余行钧和他妈怎么这么狠心,烁烁都这样了,他们怎么能连看都不来了!
从前他妈那样疼烁烁!不让见的时候她妈求着她也想见烁烁!甚至他和余行钧闹翻那会儿他们家还想抢烁烁!现在就因为烁烁的病,连点亲情都不剩了吗?!好歹烁烁是她养了那么多年的亲孙子,当真现实的可怕!
余行钧当年对吴念的孩子都没有这样绝情!为什么这样对她的烁烁!
陈可青哭了好久,等哭够了,擦干眼泪,勉强自己露出笑容。
柔声哄了会儿烁烁,把带过来的吃食喂给他。
吃完东西,孩子开始犯困。
陈可青在床边陪着,看着孩子病态苍白的脸,心疼不已。她很迷茫,不知道怎样才能解决眼下的困境。
靠着床边稍微眯了会儿。
直到开门声和脚步声把她从梦中惊醒。
她还有些惺忪迷蒙,看着来人,嘴里自然喊了出来,“妈。”
“别叫我妈!我受不起!”来人怒气冲冲道。
陈可青方才清醒过来,看着病房中来人的神色,聪明的她已经明了,陆川大概已经将事情告诉他妈了。
“有事我们回去说。”陈可青拿包准备回家。
“回去说?为什么要回去说!今天就当着你这个野种的面好好说道说道!为什么要来祸害我们家!”
“不关孩子的事。这里是医院,我们回去说。”
陆母不听。
因着老家那边有事,她紧赶慢赶忙完,想着赶紧回来伺候儿媳妇孙子,没想到回来儿子就告诉自己他要离婚!她瞬间觉得天都要塌了!气的要命!以为儿子在外边有人了!再三追问下,儿子才说了实情!
简直是晴天霹雳!她当场差点晕了过去!心都跟着发颤,服了几粒救心丸才缓过来。
“怎么不关他的事!”陆母指着病床上的烁烁,“我儿子给你养了四年野种!你一句不关孩子的事就想糊弄过去?!”
“孩子一直是我自己在养,我自己有钱!”
“你拿你的钱养野种,然后我儿子拿他的钱养你!还不是我儿子养的你们娘俩儿!”
陈可青不想和陆母掰扯,看了眼烁烁,还在迷迷糊糊地昏睡着,没有醒。
“我不需要靠陆川,我有工作有钱有能力养儿子!烁烁他亲奶奶那边也在养!还有烁烁从生病到住院,没有花过陆川一分钱!钱都是我和他……他奶奶那边在出!这个家是我和陆川两个人的,我付出的不比他少。我现在还怀着陆川的孩子,我们回去说好吗?”陈可青晓之以情。
“我们家才不要你这样的人生的孩子!”
心蓦然疼了一下,母子俩的话还真是如出一辙。
陈可青被气笑了,“我这样的人?呵呵,没有我,陆川他能这么快晋升副总?你知道他们公司多少人想要这个位子吗?!没有我他什么都不是!”
“你放屁!”陆母尖声吼道,“我儿子本来就是经理,勤奋肯干,老板赏识他,他靠自己的能力当上副总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和你说不通!”陈可青不想再和陆母胡搅蛮缠下去,说完就要往外走。
“你不准走!”陆母拦住她,和陆母一起来的侄女也站在门口挡着。
“今天就要在这间屋子里说明白!陈可青,你个杀千刀的!你骗婚!骗我们陆川给你养野种!你不得好死!”
陈可青闭了闭眼,“我有孩子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
“你说过他是你破坏别人家庭生下的野种吗?!你当初为什么不说!我们要是知道绝对不会要你这只破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