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遇着合适的,结了也没意思。”
“呵,合适的?怎么才算合适的?”
“……”
“余行钧不到三十就有了私生子,同样身为男人,你们家就一点儿不着急吗?”
喉咙滑动,董天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你当初为了余行钧的子嗣也出力不少,又是介绍陈可青又是让余行钧留下孩子。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反而不急了呢?”
董天都神经发紧,僵着脸没说话,把茶杯送到了嘴边灌了几口。
“那私生子都快十岁了,你却连个孩子影子都没有。你们臭味相投,想来思想观念上也是差不多的。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赶紧生个孩子传宗接代?”
董天都背脊升起一股股寒气,吴念话里带刺,如此淡然地和他谈论起陈可青和余行钧的私生子,这种感觉陌生又慌恐,面前的人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吴念了。
看来今天真的是他多管闲事了,把自己扯进来不说,还被白白嘲讽一顿!
起身准备离开,旁边一直看戏的温时礼突然出声慵懒道,“念念,他没有孩子可不是不想要。”
董天都转过身子去看他,男人笑的随意,肆无忌惮地和他对视,不知为什么这样的眼神竟让他感到压迫。
吴念也看向温时礼,他又知道了什么。
“他pj得了脏病,生不了孩子。”一句话简单明了的表达了前因后果。
董天都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握紧,内心震颤惶恐,余行钧都不知道的事情居然被他知道了!董天都只觉得浑身恶寒,身体犹如置于冰天雪地里。
吴念听了也震惊了,瞪大眼睛看向董天都。
“你是谁?!”董天都沉声质问,声线的不稳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
“你猜我是谁?”温时礼散漫道。
董天都根本猜不出来,但他直觉这个男人绝对不简单。
温时礼邪气地笑笑,走到吴念身边,伸手捏住吴念的下颌骨,低头啄了口,然后挑眉看向董天都,一字一句道,“我是她男人。”
董天都一脸的难以置信,瞳孔紧缩,脑子里像被雷轰过一样。
反观吴念表情如常,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温时礼坏坏的笑道,“怎么?余行钧没告诉你吗?你们不是最好的兄弟吗,他连这个都没告诉你?那你们的关系也不过如此嘛……哦,也可能是他不想让你知道。现在你知道了,可怎么办?去安慰他?还是继续装不知道看他笑话?”
温时礼幸灾乐祸的样子,使得董天都脑子嗡嗡作响,消化了好一会才愤怒地指着温时礼,对着吴念吼道,“吴念!你怎么能做出这么不知廉耻的事情!你还要不要脸?!”
吴念懒得搭理他,开口逐人,楼上同时传来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妈妈,家里来客人了吗?”
楼下三人同时抬头,董天都一眼对上十三亮晶晶的视线,呼吸猛地一滞,瞳孔地震,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了几十秒,然后猛然看向吴念。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温时礼没管董天都吃惊的样子,对着楼上的十三道,“在楼上待着,不准下来。”
十三刚迈出去的小脚丫停在原地,不解地看向温时礼。以前爸爸都是让他和十四好好照顾妈妈,家里来客人了要帮妈妈招待客人的。
十四从后面探出小脑袋,看着楼下的几个大人,一点不认生的打量起董天都。
两张一模一样的容颜!董天都只觉得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了,呼吸不过来。
温时礼,“去上课,我没说下来之前不准下来。”
十四,“爸爸,老师说可以玩会儿,我想下去开车车。”
温时礼瞥了眼墙边“停车位”上的两辆“豪车,淡淡道,“先在楼上玩儿。楼下不干净,一会儿消完毒你们再下来。”
“哦……”爸爸不让下去,那就只能先听话了。
董天都看着双胞胎消失的背影,内心受到重创,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余行钧知道他们的存在吗?
吴念消失四年,和别人生了两个儿子!这两个孩子看起来还特别聪明,根本不像有病的样子!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吴念不是有病生不了了吗?
董天都消化不了这个事实,大脑一直处于宕机状态 。
愣神儿的功夫,温时礼已经下了逐客令,“聊也聊了,看也看了,心愿满足了就赶紧滚吧。我们家可不欢迎你这种东西。”
董天都被气笑了,反驳道,“你们家?这是余总买的房子!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家!”
转头又指向吴念,恨恨道,“吴念!!你对得起余总吗?!”
吴念睨着董天都,“还能有你给余行钧拉皮条不要脸?还有我不需要对得起余行钧,他不配!我只要对得起我自己就行!”
董天都要被气炸了,吴念怎么能冠冕堂皇地说出这番话!她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温时礼鄙夷,“自己都不知道能活多久,还有心思替别人操心!”
一句话犹如利剑穿心,董天都身子发颤,心脏撕拉撕拉的疼,咬牙切齿地恨不得从温时礼身上撕块肉下来。
温时礼勾唇,“前几天余行钧来我们家闹事儿进了局子,你是不是也想进去住两天?”
原来是他!
“谁稀罕和你们这对狗男女待在一起!”董天都恶狠狠地横了两人一眼,怒气冲冲的离去。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温时礼交代保姆,“阿姨,穿上消毒服,把刚才他碰过的茶具沙发都处理掉。一楼消毒三遍,院子里他走过的路也要消毒。”
吴念拽他衣袖,这也太夸张了吧。
温时礼一本正经道,“念念,他有脏病,全身上下都是病毒,危险着呢!我们必须全面消杀不能马虎 ,家里还有孩子呢!”
一说到孩子,吴念瞬间觉得消三次毒不算什么了。
董天都只恨自己耳朵太好,离得那么远了还能听到温时礼和吴念的对话,这份赤果果的羞辱,激的他血压飙升,头昏眼花。
踉跄着离开了香山别墅,一路上都是刚才的人和话,像是要刻进脑子里似的,循环往复挥之不去。
有一点温时礼说的没错,余行钧是要面子的人,到现在不说肯定是不想让别人知道。
如今他知道了,是装不知道还是……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温时礼牵着吴念上了楼,阿姨开始消毒。
书房里,吴念深吸一口气,“十一,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没有。”
“你不好奇我的过去吗?”
温时礼轻笑,揽过吴念抱进怀里,“念念,我远比你想的知道的多。”
吴念安静地被男人抱在怀里。
过了好久才开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他有病的?”
“老婆在外面冲锋陷阵,我当然要做好坚实后盾为老婆查漏补缺了。”
“说的和打仗似的……”
“本来就是打仗。”没有硝烟罢了。
吴念试探张嘴,“你是不是知道我以前的事?除了我和你说的。”
温时礼盯着她眼睛看了半天,“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所以我老婆会不会因为我知道的太多而抛弃我呢?”
吴念抿唇,温时礼多睿智她不是不知道,在美国的时候带她去参加宴会,怕她无聊把那些合作伙伴的家底儿当八卦讲给她听,别人的秘密他好像都知道。
如今光明正大地说出知道她的事情,好像也没有太让人震惊,就好像温时礼知道是情理之中。
“不会。”
温时礼胳膊收紧,吴念感受到他结实的臂膀和强劲有力的心跳。
这个怀抱温暖又踏实,四年里给足了她安全感,不管难过开心一直都在。
“十一,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温时礼头搁在她肩窝,眼睛微弯,“嗯,下辈子也要在一起!”
“你等着我去找你,再许一遍这个愿望,这样我们就可以生生世世在一起了。”
吴念忍不住嘴角上扬,逗他,“万一找不到我怎么办?”
温时礼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坚定道,“我不会找不到你。”
吴念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心底划过异样。
就这样抱着温存了会儿,吴念和温时礼说了些关于从前的事情。
温时礼听的认真。
……
“去乡下那怎么能叫躲,那是被坏人逼到份上仍不放弃自己,努力自救换到适合自己生存的环境中去!你保护了自己,念念!我的念念已经很勇敢了!”
……
“亲人的离去不是一场暴雨,而是此生漫长的潮湿。真正经历过的人没个三年五年是走不出来的,甚至有的人一辈子困在了回忆里。伤心了就会哭,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情绪,你哭就对了,难过怎么可能忍的住。”
……
“人在艰难的时候会吃不下饭、抑郁、发疯,甚至会轻生,我的念念独自一人坚持了那么久,真的已经很厉害很厉害了!我得感谢我的念念还活着!”
……
“没有依靠、没有信念、孤身一人,可我的念念还是撑过来了不是吗!这难道还不够勇敢吗?!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好不好!”
……
“我老婆还是太善良了,要是我的话我不想活了,那就都别活了!”
……
“如果早点遇到你就好了。”温时礼用力地抱紧吴念。
那些年她过的有多煎熬,他早就知道了。听她亲口说出来,还是心疼的不行。
如果早点遇到她就好了,早点遇到他一定好好地爱着,把她捧在手心,一辈子锦衣玉食,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说出来吧,说出来就好了,说出来就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