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行钧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昨天,余母拖着沉重的步伐,愁容满面地回到病房。
一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鸡汤味道,往病床看去,入眼一片狼藉,余行钧奄奄一息蜷缩在其中。
余母当时只觉得头晕目眩,腿软气短。
强撑着精神头跑出去喊了医生。
一夜过去了,余行钧此刻一脸憔悴地躺在病床上昏睡。
余母蘸着水一点一点滋润他干涸的嘴唇。
唇上凉意点点,余行钧梦中似有感知,眼皮动了动。
惺忪睁眼,眼神还有些模糊。
余母看到余行钧醒来,喜极而泣!
声音哽咽道,“行钧,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妈快被你吓死了!”
余行钧动了动身子,只觉得全身都痛,里外都痛。
腰腿疼的格外明显。
“行钧,哪里不舒服?妈去叫医生过来。”
余行钧眉宇紧锁拧成“川”字,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好受。
余母让护工去请了医生,自己在这儿守着。
医生昨天已经叮嘱过余母,醒过来好好养着就行,别再让病人情绪过于激动了。
余母不放心,一定要让医生再过来检查一下才行。
医生检查过后,说了几句安慰家属的话,余母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昨天进门那场景犹在眼前,余母心有余悸。
她尝试性地问了一嘴,“行钧,昨天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了吗?”
余行钧眉头轻颤了一下,然后像没听见似的,依旧静静躺着。
余母看着他,心里却在想,若是昨天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余行钧醒来也应该让自己报警,不会像现在这样淡定。
那片狼藉也可能是他自己发脾气造成的。
余母叹了口气没再问,找了点别的话说。
“小董昨天帮忙给你找了个护工,这几天就在这儿照顾你。你有什么事儿就吩咐护工去做。”
“你公司上午来人了,给你送了些文件过来,说是得让你签字。都在桌上。等你好了再看吧,工作哪有身体重要。”
本来还想提一下烁烁的,但看着余行钧病容憔悴的样子,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继续找了些琐事儿念叨。
余行钧就这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
余母的话没有一句能进他耳朵,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被吴念背叛的痛苦。
他真的不敢也不愿意相信,吴念当真背叛了他!!
这一认知让他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他的尊严被狠狠践踏!
那个野男人三番五次大摇大摆出现在他面前同他显摆!
把他当傻子一样戏耍!
同他说着和吴念的恩爱亲密!
更是理直气壮地跑到他眼前逼他离婚!
余行钧从没想过这种丧良心的事儿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多么稀奇!那可是吴念啊!
这辈子都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事儿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了!
余行钧压抑又崩溃!
憋屈!愤怒!绝望!
这种赤果果的被背叛的痛苦,像一把烈火,烧的他整颗心痛不欲生!
那些耻辱无时无刻不在裹挟着他!
只要一想到那些事情,他的心就像撕裂般疼痛!
眼底戾气丛生,余行钧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余母年纪大了,身体负荷不了。陪了余行钧吃完午饭便回家休息了,等晚上再过来。
余行钧让她不用过来了。
她不听,心里放心不下,执意晚上再来。
余母走后,余行钧继续颓废地躺在床上。
想逃避现实又睡不着。
腰腿一片青紫,动一下就扯得生疼,昨天温时礼是下了狠手的。
胸闷烦躁,想找点事儿做,视线一转瞟到床头桌子上的那叠文件,咬牙忍着疼痛起身,拿过来翻看。
翻到最后一份,他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拆开快递袋子,慢慢打开。
果然!
法院的应诉书!
盯着文件上那几个大字,余行钧恨得咬牙切齿。
那对狗男女就这么等不及?!
下流无耻!
想离婚,去他妈的!!做梦去吧!!
抬手捂住心口,余行钧感觉心脏疼得快要碎掉了,有些支撑不住。
腿也疼,心也疼,这感觉真他妈太难受了!轻颤着指尖按了床头铃叫了医生。
下午他又给私家侦探去了电话,让他们速度去查温时礼!
想来真是可笑,见了姓温的三次,居然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现在回想起来,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是故意不透漏自己的名字的!
以为不说名字他就查不到了?!
给他等着,他一定要让他好看!!
私家侦探不敢懈怠,连轴查了两天,居然什么信息都没查到!
和余行钧汇报,余行钧铁青着脸,半天没说话。
沉默过后,余行钧让他们去查温时礼的航班信息,不管花多少钱都要砸开他们的嘴!
眼神一转,似又想到了什么,让私家侦探另外安排人去查向言,看看她这些年和什么人有过接触。
钱到位了确实好使,花了大价钱私家侦探终于搞到了温时礼的航班信息,又顺着航班信息查到国外。
只是国外人生地不熟,查起来更加困难。
查了两天,投进去不少钱财,终于稍微有了点眉目。
就在他们想深入调查的时候,居然接到了陌生电话。
他们被警告了!
这也意味着他们不仅没有查到温时礼的身份背景,反倒自己的个人信息、家人的信息被别人查了个一干二净!
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私家侦探这才意识到,他们可能查了惹不起的人!
如实向余行钧汇报了事情经过,余行钧怒不可遏,当场失去理智,砸了手机!
一旁前来汇报工作的助理,在一旁瑟瑟发抖!
看着余行钧骇人的脸色,助理简直想逃出去!
怎么会这样?!
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余行钧自认找的私家侦探能力不差,在整个业界口碑都是靠前的。
现在怎么会连个大活人都查不到!
强行逼自己冷静下来,余行钧让一旁的助理去买个新手机过来,助理如蒙大赦,马不停蹄地出去办。
买回手机后,助理自觉地等在门外。
余行钧给周津打了电话,斩钉截铁地表明要见吴念。
“余总,离婚案子念念已经全权委托给我了,你有什么诉求可以跟我谈。”
余行钧对他的话置若罔闻,“让吴念来见我!你知道的,吴念精神不好,没有民事行为能力,只要我不答应,这个婚就离不掉!”
周津哂笑,语气里满满的嘲弄,“余总,念念之前说过,她生病那些年,你一直都说她是在装疯卖傻,认为她是故意装疯躲着你。
你在外面风流快活,花天酒地,对她不管不顾。
听说连法院说她有精神病,驳回了她的离婚申请,你都不相信她是真的病了,继续在外面流连花丛,不肯回家。
怎么现在就开始说她有精神病,不能离婚了呢?
敢情儿你是只捡着对自己有利的说啊?!”
余行钧被噎的面子上挂不住,粗声粗气吼道,“让吴念来见我!否则她休想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