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方才出去了一阵,怎么回来就这样了,你们怎么了?”何绍玉看着毕秋难受的不愿多说的样子,只好问尹析。毕秋的手轻轻拍了拍何绍玉的胳膊,何绍玉大概明白了,他们有争吵。
“何元帅,很抱歉,尹某不希望自己的师弟是一个喜欢男人,还喜欢伤害过自己的男人的变态,所以特请您把毕秋带回去,带回去你们愿意上|床就去,只是我们不会再联系了。”尹析的话像淬了冰的刀子,扎得空气都发僵。
何绍玉揽着毕秋的手臂骤然收紧,指腹能清晰摸到怀中人后背的颤抖,他垂眼看向毕秋苍白的侧脸,对方下唇咬得泛白,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音,却还伸手攥了攥他的袖口,像是在拦着他不要动气。
何绍玉没看尹析,先低头用指腹轻轻蹭了蹭毕秋的脸颊,声音放得极柔:“先别撑着,我带你去旁边坐会儿。”说着便要扶着毕秋往旁边的藤椅走,可尹析却上前一步,挡住了去路。
“怎么,不敢接话?”尹析眼神冷得像霜,“还是觉得我说错了?他毕秋当年差点被你打断腿,现在倒贴上去,不是变态是什么?”
“先生。”何绍玉终于抬眼,语气里没了刚才的温和,只剩沉沉的冷意,“我敬你是小秋的师哥,对你敬重些。我们二人早已和解,至于我们的关系,是正当的,轮不到外人置喙。”
“那我问你,你们是什么关系?”尹析挑眉道。
“别问了。”
他顿了顿,扶着毕秋的手又紧了紧,目光扫过尹析后方晾的戏服,忽然就在想,没有遇见他之前,尹析毕秋也许只是一对平淡的师兄弟。他又想起了杜金鹤的话。好像人们不是厌恶两个男人在一起,而是厌恶任何人和“何绍玉”这个人沾上边,恨他而已。
“你口口声声说为他好,用最难听的话骂他,”何绍玉的声音冷得发沉,“这就是你当师哥的样子?”
尹析的脸瞬间涨红,又迅速褪去血色,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反驳的话,只死死盯着毕秋:“你就看着他这么说我?我们十几年的师兄弟情分,比不过他一个外人?”
毕秋靠在何绍玉怀里,缓过些力气,他抬起头,眼底还泛着红,却没了刚才的慌乱,只剩一片清明的失望:“师哥,我从没忘了十几年的情分,可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把我往外推。”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当年我恨唱戏,是因为我从小就没有任何一个亲人,唯一一个亲自把我送到那,我怎么能不恨,后来遇到小安,她喜欢看我唱戏,我也愿意唱。”
尹析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黑红戏服的布料被他揉得不成样子。他看着毕秋靠在何绍玉怀里的模样,忽然觉得那套他们曾视若珍宝的戏服,连同那些一起吊嗓、一起排戏的日子,都成了刺目的笑话。
“你现在……明摆着承认你们的关系了呗,你们……”
何绍玉冷笑一声,道:“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我说了不要再问了吧,嗯?我说过了吧?”
何绍玉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僵硬,毕秋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却依旧强撑着不肯在尹析面前露怯。他抬手,轻轻将毕秋被风吹乱的额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一片微凉——那是方才情绪激动时渗出的冷汗。
“尹先生,”何绍玉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与不容置喙,“小秋说的话,你该听进去。他从不是会轻易放下情分的人,若不是你今日步步紧逼,揭他最痛的伤疤,他不会对你说出这样的话。”
尹析攥着戏服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黑红相间的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像是被揉碎的过往。“我步步紧逼?”他冷笑一声,目光死死盯着毕秋,“你是什么人?元帅!他是什么?一个戏子!你们两个男人凑在一起,能有什么好结果?将来他被人指指点点,被人骂伤风败俗,你能护他一辈子?”
“我能,说他的人,要么学会闭嘴,要么永远闭嘴。想必尹先生从前也听说过我,我这个人呢,就是靠杀人解决问题的,你要不是小秋还有旧情的师哥,你猜猜你现在会怎么样。”何绍玉淡淡的笑着,语气平缓,却说的人心跳发颤。
“哪怕他不喜欢我,我也愿意守着他,他想唱戏,我就为他单独建一座戏楼,不想唱,我就供他,哪怕他以后有喜欢的人不是我,我会给他一笔钱,足够他二人花一辈子。”
尹析说不过何绍玉了,只能向毕秋撂下狠话,道:“毕秋,我只问你,你跟他走,还是接着留在这唱戏。”
毕秋拍了拍何绍玉,示意松开他,他站直了身,一字一句道:“师弟毕秋,念与师哥多年情谊,奈何思想相悖,无以续情。”
这话说的清晰,是明摆着和尹析一拍两散,尹析最后看了毕秋几眼,沉重的闭上眼,转身离去。
二人看着他的背影,转头对视。毕秋淡淡道:“走吧,回去再说。”
何绍玉看着他的模样,有些说不出话,只好带着他,先回帅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