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顾不上拿外套,闻谦追出去。
许人语走得很快,转眼就出现在商场门口避雨。
如果她口中的从中作梗是那天顾亭主动找到他,他挑衅的那些话,那他确实无可解释,也不觉得后悔。
感情脆弱到这种程度,在他看来完全没有继续的必要。
隔着大雨和玻璃门,闻谦注视着许人语单薄伶仃的背影,两秒之后,他推门出去。
“雨下大了,我送你回去。”
许人语根本没看他,她现在心烦意乱,什么声音都不想听。
“许人语——”
“别这么叫我!”她转过头来,丝毫不遮掩眉目间的厌烦,“刚才我说我们一笔勾销,你没听见还是没听懂?”
闻谦伫立着,同她保持着疏离的距离,微微抬了一下下巴:“许医生的一笔勾销是指什么?你请别人吃饭就是这样把别人羞辱一顿,丢下别人就跑了?”
许人语被气笑了:“怎么,你不是上赶着要当第三者?连这点羞辱都接受不了还做什么道德败坏的勾当!”
他双手插进口袋里,呈一个防御姿势,鼻尖哼出意味不明的笑:“许人语,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当断则断的人,这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没有必要继续的恋爱,也值得你为此大动肝火。”
“那我正好告诉你,如果不是你横插一脚,你所谓没必要的恋爱我不介意再谈上十年八年,但这个人永远都不会是你。随便你想怎么搞黄我的感情,真正的第三者至少还有上位的机会,你就安安心心当永远的预备役吧。”
“十年八年?我倒想知道哪个神人能容忍自己女朋友身边有这么个预备役。”
“是你胡搅蛮缠。”
“我只是帮你加快了分手进度,难道没有我,你就能忍受这种无聊的感情一直到下一个六年?”
许人语现在真是恨不得给他一个巴掌:“你离婚律师当上瘾了?还是我亲自请你来饰演我的情夫当辅助?闻谦,我跟你交往的经过不算什么,换个人也可以打球,也可以喝酒,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这个人是谁都可以。”
他受够了她这么说:“许人语。”
她最烦他喊她的名字:“别这么叫我!”
“许人语。”
“别喊我名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在外面多站几分钟我们两个都要连发好几天的高烧。”
“那你进去啊,我拦你了吗?少诅咒我了,要发高烧你自己去发。”
“你气话说够了没?”
“我没说气话,闻谦,你,不要再在我的事情里横插一脚!”
许人语叫的车到了,她立即拉开车门钻进去,不想再跟闻谦纠缠。
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恬不知耻地找上顾亭给她添乱,还觉得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他到底以为他是谁,就算顾亭不肯分手,她自己也会想办法的,还美其名曰帮她加速分手,这已经不是职业病了,是职业癌。
无药可救。
她的郁闷正无处消解,好在大吵了一场之后,气都顺了很多。
专车司机老远就看到一男一女在吵架,好奇问:“小姑娘,跟男朋友吵架了?”
许人语语气嘲讽:“跟我的第三者吵架了。”
“......”
季乐敏这时候打了个电话过来:“你什么时候到啊,马上要开酒了。”
“我今天不来了吧。刚分手心情不太好。”
“那我晚上过来陪你吧。”
“不用,我回我爸妈家了。”
季乐敏应了一声,那头响起来清澈的画外音:“我跟闻谦说了他从一期穿过那个院门就能过来啊,怎么还没到?”
“他刚说不来了。”
“小语也不来了啊,那他们两个都不来了。”
许人语听到闻谦就烦:“我给蓁蓁的礼物在车库,我车还在那,你帮我开回来呗。”
“钥匙呢?”
许人语摸了一下周身:“可能被我扔车里,我车窗应该没关,我本来以为上去一下就下来了。”
“你跟顾医生吵架了吗?”
“都分手了还有什么架好吵。”许人语打了个喷嚏,不想把这件事再重复一遍,“你先去拿礼物好不好?”
季乐敏应得乖乖的:“好。你确定没事?”
“真没事。”
“那你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哦。”
“放心,为爱自杀之前我会先给自己找好收尸队。”
“你是正常人吗?”
许人语乐了,听见电话那头热闹的声音,一下子改了主意:“我还是过来吧,你跟蓁蓁说一下。”
“太好了,礼物你带过来?”
许人语不想往那个方向走:“你去拿吧。”
“懒死你。”
她在手机上改了目的地,司机掉了个头,往江都府二期的方向开过去。
她过去不用太久,蓁蓁特地等她到了才开酒:“本来可以开闻谦的酒,他的好酒不少,结果半路说不来了,搞不懂。”
许人语冷笑,幸好他没来。
她不想跟他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
闻谦重新回到餐厅,菜已经上齐了,许人语点了一桌子菜,丢下他就这么跑了。
他把大衣拿起来,下意识跟服务员说买单。
服务员提醒他:“刚才跟您同行的那位女士付过了。”
闻谦想起来了,她不仅付过,还跟他说一笔勾销,可是这算什么请他吃饭。
蓁蓁在新拉的暖房群里发了好几张新家的照片,许人语一言不发地待在群里,闻谦想她可能已经到家了。
他今天其实给蓁蓁带了一瓶很好的酒做暖房礼物,现在那瓶酒还在他的车里躺着。
回家也是一个人待着,他现在应该避免一个人待着。
闻谦让服务员把每一道没动过的菜都打包,给蓁蓁发了条消息:我晚点到,你们先玩。
这次导航带他直接到二期的大门,蓁蓁住在靠小区后面的那栋楼,跟一期由一扇需要刷卡的铁门隔开。
他朝一期的方向看了一眼,原来散落一地的东西早就没有了,大雨冲刷一切,连她存在的痕迹也一并消失。
“乔迁大喜。”
开门的是蓁蓁,从他手里接过那瓶甜白:“太好了,今天可以再开一瓶。”
闻谦扯了扯嘴角:“你们都是酒鬼吗?”
“人生得意须尽欢听过没,文盲。”
“......”
今天来暖房的不止有凯心的人,蓁蓁自己的朋友也来了三四个,客厅里一时间很热闹。
闻谦手上还提着一只外卖袋,他刚想问蓁蓁放哪里,一个转身,许人语正从某个房间里出来,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蓁蓁姐——你书房那个沙发椅我好喜欢啊,哪里买到的。”
“佛山有个家具城,下次出差你跟我去。”
许人语的笑容在看见闻谦的那一刻止住了,她差点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