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发现了那只外卖袋子:“嘿,你还给我们带晚饭了啊。”
“是我带的吗?”
“你在说梦话?”
闻谦似笑非笑地扯扯唇,目光从许人语身上挪开:“许医生请客,跟我没关系。”
“那怎么是你拿上来?”
“我兼职送外卖。”
蓁蓁干笑一声,好像他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幽默,她从他手里接过外卖袋子,隔得远远地喊许人语:“小语,谢谢你的饭呀。”
许人语想换个地方荡,刚好明润热情地带她参观房间,刻意压低了声音:“蓁蓁今天早上还哭了,小语,依你的专业意见,我要不要联系一下小齐啊?”
“她们怎么了?”
“她们分手了。”
许人语张了张嘴,还真被她猜对了:“小齐什么意思呢?”
“不知道。”
“那还是算了吧,要是她们俩都想复合,时机到了自然会复合的。”许人语分析地头头是道,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很久之前的某个晚上,闻谦问她从小齐那里猜到的并不是跳舞对不对。
他也很聪明。
蓁蓁这套房子不大,中规中矩的两居室,还有个不错的小书房,许人语逛了一圈出来,第一眼就看见闻谦坐在地毯上跟其他人玩桌游。
她立刻把目光撇开了,殷勤地去找蓁蓁:“有没有我能帮忙的?”
“你剥个柚子。”
“我不会剥柚子。”
“那你洗点草莓。”
“好的,草莓怎么洗?”
蓁蓁赶紧把她从厨房里推出去:“玩去吧你,别来捣乱了。”
许人语悻悻地被赶走了,她没地方去,找了个离闻谦最远的地方坐下,蓁蓁的朋友带过来的卡牌,一个叫命悬一线的游戏,她没玩过,趁着这局还在进行,要了一本游戏说明来看。
翻开第一页,人群哄笑,靠窗这队输了。
明润叫她:“小语,你看懂没,马上下一轮了。”
许人语摇头:“看不懂。”
“哎呀,就是抽数字牌,然后根据这一局的主题描述自己的数字,你的牌要是比先亮牌的人小,就掉团队生命值,掉光了就死了。”
明润通俗地解释了一遍红线和蛛丝线的规则,许人语听懂了:“我来。”
陶姜:“我们组本来人就多,你过去。”
她满脸写着拒绝:“我不要。”
陶姜一脸兴味地扫视对面的人:“对面有你仇人啊?”
一个闻谦,一个季乐敏,两个今天刚认识的,女生姓楚,男生姓高。
许人语啧声:“我再观摩一局。”
“也行。你跟顾医生家是不是就在这附近,怎么没叫他一起来玩?”
她脱口而出:“我分手了。”
“你分手了?”
“你分手了!”
蓁蓁从厨房跑出来:“谁分手了?”
真是平地起惊雷,许人语后悔交代了。
陶姜问她能不能说细节,明润的眼神狐疑地看向闻谦,蓁蓁的反应好像找到了知音。
只有季乐敏和闻谦,一个情理之中的知情人,一个聋子。
他像是完全没有听到所有人声音,拿了另外一个卡牌游戏的说明书从封面开始看。
许人语找到了个可以逃避被审问的理由,低垂下眉眼:“今天刚分手,挺难过的,别揭我伤疤了。”
“没事,下一个更好。”
“单身很爽的。”
“以后会遇到更喜欢更合适的。”
一群人像被植入了某种代码,绞尽脑汁地安慰她,只有某个人翻着说明书的手一顿,又翻了下一页。
闻谦活动了一下脖子:“开下一把吗?”
明润提议:“换一个玩吧,这个太复杂了。”
蓁蓁的朋友带了很多的桌游过来,许人语作为心伤伤员有优待,大家让她挑一个看着顺眼的游戏。
很多游戏她都没玩过,随便挑了一个不用组队的单人游戏。
玩了两轮刚上手,蓁蓁叫的外卖到了,她家里的餐桌是岛台式的,只放了两张椅子,所有人都围到茶几边上吃。
蓁蓁指着另外几道菜:“这个是许医生请客的。”
闻谦望了一眼许人语,她刚好瞪着他,他无声一笑,端起手机打字:请了所有人,不算请我的。
许人语:6
第一次见脸皮这么厚的。
许人语一直到后半场都没理他,两人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不知道的人以为他们不熟,只有明润和季乐敏看他们两个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一定有问题。”明润悄悄跟季乐敏说,“闻谦不会上位了吧?”
“我不知道啊。”
“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看着不像。”
“那就是他导致小语分手的。”
“很有可能!”
季乐敏刚笃定地点头,嘴里立刻被许人语塞了一颗草莓,她让她闭嘴。
一直玩到八点多,在场的人陆陆续续准备走,许人语也玩够了,问季乐敏:“你把我车开过来了吗?”
“我去拿东西的时候没看见你的钥匙啊。”
“啊?”
许人语又检查了一遍裤子口袋,也没有:“我不会放外套里了吧?”
“你外套呢?”
“......顾亭家里。”
季乐敏面露尬色,许人语倒是反应自然:“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送一下吧。”
“只能这样了,总不能不要车钥匙了。”
为了不让许人语尴尬,一群无所事事正打算离开的人都在假装自己手上有活。
她打了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刚接通,还没听见顾亭的声音,一直站在玄关的某个人先说话了:“在这里。”
闻谦是走过来说的,声音并不大,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他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了许人语的车钥匙。
“刚刚去洗澡了,小语,谁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