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人语在沙发上睡了一晚上,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床厚被子。
酒店是有暖空调的,她吸了吸鼻子,还是感冒了。
她还腰痛。
顾亭给她泡了一杯感冒药送过来:“你给我改签的机票。”
许人语冷冷地瞪着他。
“我今天就坐你改签的那趟航班走。早上我去超市买了点东西,你饿的时候可以热一热吃,或者你想出去吃都行。”
许人语没看他,她坐在沙发上环视了一下周围,他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箱就在门口,采购来的两大袋东西放在餐桌上,还没来得及整理。
顾亭伸手贴了一下她的额头,许人语躲开,不过温度很明显。
他把药盒拿过来:“这个一天两粒,这个一天一次,吃三天,饭后吃。我会问你吃没吃药。”
“你准备毒死我?”
顾亭一笑:“真能这样就好了。”
他站起来,去整理餐桌上的东西,都是快手速食,简单处理一下就能吃。
塑料袋和纸袋发出巨大的噪音,许人语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又给自己挑了一部电影看。
噪音静下来,顾亭把该放冰箱的放冰箱,其他的常温放置,远远看了她一眼,走到玄关处。
许人语暂停了无聊的电影,说:“顾亭,我们分手吧。”
她发现,真的要说这句话,也不难。
“我为昨晚的事向你道歉,但分手,我不同意。”
不等许人语再说话,他提着行李箱出去,把门关上了。
许人语就坐在沙发上,没有休息好加上发烧,她觉得头痛。
让她头痛的远不止生理上。
以前她总是被分手的那个,被分手之后她从来不纠缠,甚至能和前男友做朋友。
好聚好散对她来说是最优解,对她来说也最简单。
她本来早就想好了分手的场景,顾亭主动提,她绝对会爽快地答应,不给对方和自己添麻烦,但不是今天这样。
不是一个巨大的误会,不是对方死缠。
许人语想到这里,一股火涌上心头,她进卧室拿了自己的手机和平板,把闻谦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他是打乱她计划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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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转机一共二十个小时,顾亭在飞机上没睡好,落地之后立刻回家冲澡,换了身衣服。
他跟许人语的情侣对戒就在洗漱台前,他拿下来,端详着内圈的刻字,Amor che nella mente mi ragiona.
一句意大利文,意思是,我心中的爱将我讲述。
许人语的那枚戒指里刻了一句一样的,他自嘲地笑笑,恐怕她根本没有认真看过,就算看到了,也无心去管什么意思。
她的心早就不在他这里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始作俑者又是谁。
顾亭把戒指套进自己的无名指,出门赴约。
龙江大厦附近他不常来,偶尔接许人语下班,他也只是把车停在路边等她。不过许人语跟他聊天的时候提到过,有时候她会在这家咖啡馆解决午餐。
他在十点五十到达咖啡馆,他约的人十一点零五才到。
闻谦推门进来,精准地找到这张靠窗的桌子,他第一次见许人语就是在这里。
对面是顾亭,他收到那几条短信的时候就知道了,平静之余,他感叹顾医生对许人语的措辞还真是缺乏了解。
顾亭今天穿得偏正式,深灰色风衣,里面是一件乳白色羊绒衫。
闻谦在许人语身上看见过一样色系的穿搭,只不过她的外套是深灰色的短款夹克。
他落座后,顾亭抬腕看了一眼表:“闻律师,我记得我们约的是十一点。”
闻谦点了一杯榛果拿铁,扬了一下唇:“顾医生如果约我是公事,我就不会迟到。”
“闻律师好聪明。”
“许医生也爱迟到,所以不大要紧。”
对面沉默一瞬,顾亭收紧了下巴,牢牢地盯着闻谦。
比他小三岁,跟许人语同龄,在同一栋大楼工作,有工作往来,有私交。
重重叠叠的信息放在一起,他的堡垒不攻自破:“既然你知道了,我们就不用兜圈子了。闻律师,小语是有男朋友的人,我跟她,未来会结婚。”
闻谦点头:“说不定到时候许医生会给我送请柬,我会去的。”
顾亭急着接过话头:“请你离她远一点。”
闻谦没有跟他打哑谜:“顾医生,顾亭,你说想谈一谈我和许医生的关系,在你眼里我跟她是什么关系?”
“你自己清楚。”
“我不清楚。”闻谦笑着摇摇头,“许医生也没有说过我们是什么关系,所以我真的不清楚。”
顾亭皱了一下眉。
对面这个人不仅比他想象的要难缠,还比他想的要狡猾。他无法预判闻谦下一句要说什么,之前准备好的台词也就全都派不上用场。
剧本要讲节奏,他的节奏乱了。
闻谦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热饮,榛子拿铁的味道香甜顺滑,稍稍抹平了他今天上午心里皱起来的一点东西。
“如果顾医生想要探究我和许医生的关系,那我今天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跟许医生只是朋友,目前的关系仅此而已。难道顾医生没有朋友?还是说谈恋爱之前要签订某种割地赔款的协议,割让出部分交友的自由权?”
窗外人来人往,到了午休时间,办公室里的人短暂解放,时不时有目光投进来。
顾亭不确定那些人在看什么,可能是闻谦的熟人,可是坐在他对面的人一点也不觉得尴尬,明明已经道德败坏到这个地步了。
他清清正正地吐字:“闻律师,你和我未婚妻所谓的朋友关系,已经超出界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