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人语从沙发上起来往卧室走，顾亭的手骤然一空，忙问她去干嘛。
许人语嘴上还咬着半只苹果，含糊不清地说：“发个文件。”
“这么晚找你？”
“国内上午。”
许人语就坐在桌前找起文件，她的桌面很整齐，任何没用的文件在她眼里就像家里的灰尘，应该除干净。
秦淑娅的来访报告很快就找到了，许人语发给闻谦，一只手占着懒得打字，干脆拨了个电话过去：“还有一部分报告是手写的，在我办公室，急用吗？”
那头先是传来纸张翻页的声音，随后闻谦才不紧不慢地说：“急。”
“那我问一下敏敏有没有空，让她去拿一下。”
“你不介意我可以自己去，不用麻烦别人。”
“也行，你跟前台报我名字，我会跟她说的。”
闻谦大概没想到她答应那么爽快：“许医生这么信任我？”
“我办公室有监控。”
“......”
她不知道为什么，回溯起他说的某句话：“敏敏也不是别人啊。”
闻谦在那头不知是冷笑还是什么：“她是你女儿。”
许人语顺手点开秦淑娅的来访报告扫了一眼，干脆就没应他的话。
闻谦说：“没想到许医生有这种角色扮演的爱好。”
“你别管那么多。”
那边又是一声冷哼，许人语低头看手机，觉得有点奇怪。
顾亭刚好过来，晃了晃手里的酸奶：“宝贝，喝吗？不冰了。”
许人语无声点着头，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示意她在打电话。
顾亭置若罔闻：“刚好家里有麦片，吃水果酸奶碗怎么样？”
许人语还是点头，疯狂地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手机里突然出声：“许医生，文件打不开。”
顾亭的脸色骤然一沉。
许人语没空管他：“怎么会打不开？那我再发你一份。”
“好。”
顾亭走到那张小桌子边上，看见了许人语手机上的备注。
闻律师。
顾亭顾不上什么社交礼节：“闻律师，这么晚找我们小语，聊工作？”
那边溢出一点笑：“对，是顾医生？”
“当然，还能有谁？”
许人语觉得氛围比她看的那部电影还诡异，几分钟前顾亭还说他不喜欢闻谦，现在两个人居然能像老熟人一样聊起来，真是好奇怪，她不记得他们有什么私交。
她想挂电话了：“闻律师，文件能打开了吗？没什么事挂了。”
“可以打开。”他正在确认，响起了鼠标和键盘的声音。
许人语要挂电话了，那头的人好像有话还没说完：“许医生。”
她抬头看了一眼顾亭，他就这么盯着手机。
“还有什么事？”
“小阿姨让我提醒你早点睡。”
许人语什么也没说，挂了。
并非心虚，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可心虚的，但就是下意识地看向顾亭。
他抿了抿唇，将手里的酸奶重重地放在桌上：“我不知道你们已经这么熟了。”
他走了，许人语抓了一下头发。
她合上电脑，咬着指甲不知道在看哪里，终于决定站起来往客厅走。
顾亭坐在沙发上，电影被暂停了，他还是盯着电视看。
许人语问他：“酸奶碗呢？”
“没有酸奶碗。”
“你生气了？”
顾亭转过身来反问她：“我不应该生气吗？”
“十分钟之前，我才跟你说过我不希望你们两个走太近，结果呢？”
许人语有点上火，她很烦别人干涉她的交际：“你没听见电话的内容吗？工作。”
“一个律师一个心理医生，工作上能有什么相似性？”
许人语在这件事上并不理亏：“不巧，他的当事人是我的来访者，就这层关系，他谈判要用资料，找我调取，就这样。”
“那小阿姨的话什么意思？”
“他是案件负责人，这件事要我说几遍？”
许人语也不知道闻谦为什么突然说那句话，一个两个都好像疯了一样，都有病。
顾亭憋着气，把电视关了：“随便。”
他回卧室，顺手关上了卧室门，许人语被他关在外面。
她生平第一次被这样对待，第一反应是傻傻地在原地愣了两秒，回过神来，狠狠地踹了两脚卧室门。
她的手机和电脑都在里面。
都有病。
等她拿到自己的手机，一定要把闻谦拉黑。
现在顾亭的电脑放在茶几上，她打开，立刻给他办了改签，明天就走，她不想再看见他了。
做完这一切，许人语去冰箱拿了一瓶啤酒，跌进沙发里看完了剩下的半部电影。
-
闻谦没能进去许人语的办公室，他在前台就被人拦了下来，对方告知他许医生没有打过招呼。
闻谦只是点头。
这确实是一份急用的资料，但只要半个月之内收集完就可以。
真正着急的人似乎是他。
从知道她回美国，再到知道她是跟顾亭一起回去，还有那条朋友圈。
他只能强迫自己接受一个事实，她和顾亭的感情越来越稳定了。
他回到办公室，看了一眼手机上那通五分钟的通话记录，没有必要再给许人语发消息了，这样就可以了，顾亭知道他的存在。
闻谦决定不去想许人语的事了，他今天要准备一个跨省的诉讼，过几天又要出差。
加班到八点，隔壁明润也没走，见他办公室灯亮着，直接把门推开。
闻谦算是知道为什么季乐敏每次也不敲门了。
“你怎么还在加班，蓁蓁今晚请客喝酒你去不去？”
闻谦在群里看到了：“不去。”
“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又破防了？”
明润肯定也看到那条朋友圈了，今天中午闻谦健完身经过咖啡馆，看到明润和季乐敏两个人凑在一起爆笑。
两个白痴。
闻谦摇摇头，作势要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摇出来，推着桌子站起来，顺手捞起椅背上的外套：“你是不是想搭我车？”
明润笑眯眯地点头：“对。”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