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跟她女朋友是不是分手了?”
“上个月的事。但你今天千万别提,她还没缓过来,今天我们是去庆祝她升高伙的。”
闻谦心情愉悦地点了点头:“好的。”
明润觉得他好奇怪:“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明润,是你要搭我的车。”
她识趣地闭嘴了。
闻谦本来真没打算去喝这个酒,在邮箱收到蓁蓁的升职邀请时他就恭喜过了,但是加班一整个晚上,他的诉讼方案只写了六十二个字,还不如去喝酒。
蓁蓁今年三十一岁,升高伙的黄金时间,替律所拿下了一个中美跨境遗产案,在同级竞聘里拿到了升职名额。
所有人到齐之后,蓁蓁又宣布了另外一个好消息:“我这段时间要搬新家,下个周末来给我暖房吧?”
“好啊!”
蓁蓁买房的消息藏得很好,在座的人都不知道,陶姜刚好也在物色新房:“哪里的房子啊?”
“江都府二期,去年年底开盘的呀。”
“噢我知道了,滨江物业的对吧?离这里太远了,你怎么买那么远?”
陶姜刚说完,知情人明润暗地里戳了戳她的手臂,她知道自己失言了。
闻谦立刻将话题转走了:“江都府一期的外立面蛮好看的,滨江物业这几年风评也不错,是精装修?”
蓁蓁点头:“是的,所以买得有点亏,但现在基本上都是精装修的房子,坑死了。二期是小户型,单价也没有一期高,客户面不一样的。”
“房价再降,那边都不大会降,保值的。而且我听说新建的恒隆在那边?”
“那没有,杭城中心斜对面那个是在建的恒隆。”
闻谦了然,他其实很久没研究过房市了,只不过客户经常聊起这个,还会透露点小道消息。
江都府的地理位置很不错,而且许人语之前就住在那里。
所以她现在和顾亭应该是分居状态。
居住状态跟感情之间的关系应该不是特别大,尤其是他们两个工作地本来就隔得远。
他垂眸,在蓁蓁要拿酒瓶之前,不动声色地把那瓶酒挪远了一点。
蓁蓁和小齐分手了,许人语肯定早就猜出来会有这么一天,但那天她和小齐玩字词联想实验的时候,没有直接点出来。
她在关键时刻很会考量,应该说什么话不会让在座的人难堪。
她其实有礼貌,只是不多。
作为三个知情人,他跟陶姜和明润配合得很好,没有让蓁蓁喝多,只是话题总是莫名其妙会往蓁蓁和小齐的感情上牵扯,明润试图聊工作,蓁蓁一挥手说烦死了。
“闻谦。”陶姜清了清嗓子,“前两天我跟华老师吃饭,他让我留意一下你有没有谈女朋友,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新情况?”
另外两个女人眼睛都亮了。
闻谦像是被三双手扣押在沙发上,早知道今天不来了。
按陶姜的意思,没有也要编一个。
明润作为唯一的知情人,被闻谦瞥了一眼,让她管住跃跃欲试的嘴。
闻谦不想交代:“有一点。”
世界上有两人的感情最值得八卦,一是各项条件均优的万年寡王,二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却突然确认关系的感觉至上者。
闻谦很显然属于前者,陶姜和蓁蓁都怂恿他细说。
尤其是陶姜,使出了多年师姐身份的威压。
闻谦想了一个严谨的措辞,挺直了背:“我最近在给别人当小三。”
明润又一次爆笑。
陶姜马上就把手机拿出来了:“我要告诉华老师。”
闻谦伸手把陶姜的手机拿走,干脆破罐子破摔,两手一抱臂靠到沙发靠背上:“八字没一撇的事情,我单方面的,但没打算就这样保持。”
蓁蓁兴致勃勃地咬着苏打水吸管:“我靠,你好没品啊。”
明润模仿蓁蓁的动作,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我靠,你好没品啊。”
陶姜在给他使眼色,问他真的假的,闻谦确定,如果他回答真的,这件事下一秒就会进到他父母耳朵里。
他今天真的是舍命陪君子了。
蓁蓁继续问:“我们认识吗?”
闻谦有点头痛,回答的底气就像是在好或不好里面选了个或:“算吧。”
蓁蓁更加兴奋了:“谁啊谁啊,你告诉我们,我们每个人都很守口如瓶的。”
闻谦的目光一一扫过对面几个人,右眼皮不住地跳,右眼跳灾。
“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
明润确凿地说:“那就是认识!”
蓁蓁和陶姜一合计,在她们圈子里狭窄的人脉关系中找寻蛛丝马迹:“是不是他前律所那个果园供应商?”
“人家去年就离婚了,不算小三。”
“那那个华侨呢?”
“开美容院的?”
“对啊。”
“肯定不是,她是单身。”
蓁蓁猛地一拍桌子:“我知道!曲若惟!前两天我还在IG上面刷到他出席人家的餐厅开业。”
“给我看一下。”
“我给你找找。”
明润幽幽地说:“这个肯定不对啊,她也离婚了,算算时间线他都该上位了。”
闻谦一直保持原来的动作没动,好笑地看她们地毯式搜寻,有种捉弄人的快感。
直到蓁蓁不死心地打开曲若惟的IG:“他不是说了单方面吗,而且女方最好要留一点空窗期,不然被前夫抓到把柄又要吃官司。”
闻谦也想到了那条IG,幸好他手机响了一下,他蹭的从沙发上站起来:“不用看了,不是她,我去接个工作电话。”
并没有电话,只是一条陌生短信。
他很少看短信,默认那是一条垃圾短信,在酒吧外面的庭院里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上一次在这里驻足时,许人语正抬头看月亮。
他以为她正在为跟男朋友吵架的事伤心,事实上并没有。
那个晚上她甚至心情很好地加了他的微信,以至于让他产生她跟顾亭感情并不好的错觉。
事实证明,加微信不算什么,打电话不算什么,朋友不算什么。
许人语向来捉摸不透,他不仅摸不透她,还摸不透她的感情。
一切都只是看似跟他有关。
他大概是站在那天晚上她站的位置,可惜今天没有月亮。
手机又响了一声,依然是短信,他先看了一眼微信,五分钟前有一个好友申请,昵称只有一朵积雨云,头像是一只□□企鹅。
顾亭的好友申请说:闻律师,我是小语的男朋友,有一些法律问题想向你咨询一下。
第三条短信跳进来,是一个美国号码。
:我的手机被我男朋友拿走了,只能用平板给你发消息。
:我的课题提前结束了,后天上午的飞机落地。
:中午十一点,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见一面?
:谈谈我们的关系。
闻谦同意了好友申请,在那三条短信下回了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