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眯起眼睛审问他:“闻律师,你在等什么?”
“等一个我觉得合适的时间。”
“你又拒绝我。”
他似笑非笑,眼神诚恳地看着她的眼睛:“抱歉。”
许人语不能理解也不想理解,她的计划被阻隔了,她有点生气,讽刺开口:“闻律师,你到底怎么想的?我们在我的工作时间吃顿饭而已,又不会被我男朋友发现,更不会被误会什么。”
闻谦很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词:“许医生想跟我说什么吗?”
还在跟她兜圈子。
许人语不耐烦地抽气:“我跟你有什么可说的?”
她没想过,请个人吃饭而已,怎么就这么难,跟她一起吃顿饭难道还要给他出场费吗。
许人语只恨自己手上没有一张量表,否则她会给闻谦的宜人性打一个大大的叉。
闻谦耸肩:“好吧。”
“不想吃算了。”
她刚转身,闻谦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许医生今天下班后有空吗,一起打球,我请。”
她嘁声:“没空。”
许人语利落地走了,伸手拉开玻璃门的一瞬间,长长的风衣带子被吹得飘起来。
秋风四起,这是杭城最适合穿风衣的时候。
风衣也很配她。
闻谦低头看见眼前已经黑屏的电脑,发现他们今天穿的是同一个色系的衣服。
就像昨天晚上看见她跟她男朋友穿那套情侣装一样。
他偏过头,许人语的身影恰好掠过他手边的那块玻璃,广场上的银杏叶已经完全转黄,金黄色的扇形叶子飘飘摇摇落下来,刚好有一片被她的头发勾去。
他们是在夏天的尾巴认识的,现在已然仲秋,闻谦见到了两个完全不一样的许人语。
闻谦小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同学之间很流行天气瓶,天气瓶只会根据天气变换状态,人无法控制。
除了季节,没有什么能够改变许人语,他在想此刻或许应该感谢季节变换。
闻谦给黎成发消息,问他晚上打不打球。
黎成:我以为你最近很忙。
他确实经常加班,但是不冲突:再不动两下要闷死了。
黎成:行啊。
闻谦:叫上周博士打双打吧。
黎成:不行,遥遥最近写在写论文。
闻谦:?
黎成:??跟我打怎么你了?
闻谦:没事。我今晚可能要加班。
黎成:那你跟我说个屁。
闻谦在表情栏里找了半天,发现这个语境很适合发一个表情。
闻谦:[呲牙][呲牙][呲牙]
他看着对话框里的表情,对自己上一次的观点持保留意见,仍然很蠢。
他居然发的出这种表情。
黎成的反应比他还大:???????
闻谦:你的筋膜仪戳到屏幕了。
黎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闻谦:你的筋膜仪还挺智能的。
黎成才不会被这种顾左右而言他的话术欺骗,他还搬出了一套据说是经久不衰的理论详细分析:不是恋爱了就是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呢?这完全不符合你的聊天风格,按照以往来说你肯定会觉得这么发很愚蠢,你肯定受到别人影响了,并且你对对方的关注度很高。谁?我认识吗?是不是二中的?
闻谦:我把这个发给你老婆让你老婆骂你吧。
黎成:我老婆才不会骂我呢。
:[动画表情]
是一只白色线条小狗雀跃的表情。
闻谦一直觉得他身边恋爱和结婚的人都特别奇怪。
他在考虑是不是应该让许人语给黎成诊断一下,他有臆想症。
当然,他从来没有否定过自己有喜欢的人这件事,这样至少不会在日后授人以柄。
他没回黎成消息了,任他继续揣摩分析。
顺手点开跟许人语的对话框,他不打算再给她发消息约球了,目前的原则是少留痕。
她的头像一直没变,结合她的聊天风格,有种莫名其妙的滑稽。
闻谦知道许人语的朋友圈没对他开放,也就不再自讨没趣地去看。
他现在有一点很好奇,许人语跟她男朋友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
他自认跟顾亭是完全两种类型的人,虽然同样阴暗,但她男朋友实在太古板无趣,他们在一起怎么可能有共同语言。
还有万籁俱静的凌晨,他们在一起,他们在一起很久,有很多个晚上都在一起。
闻谦不知道自己怎么联想到这里,他心里涌现一种奇怪的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幽暗滋生的、难以控制的。
他试图竭力控制,然而那条道德底线早就被截断,似乎也就没有遏制的必要。
他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给他发消息的人是许人语。
许人语:闻律师下班打球吗?你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