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晓年用声压慢慢道,“兰蹊,你要造反吗?”
此时兰蹊身后站着符舟,翟叶澜,兰敬尘,符炼,司空简和所有一道而来的弟子,大家此时都紧紧抱团站在一起,随时准备开战。
“凤晓年,勾结北境之人已死,内线已出,起兵并非一时兴起,不过是你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屠宗,找的借口罢了。”兰蹊冷道。
凤晓年静静等着她的下文,兰蹊继续说,“让我猜猜师姐为何要杀我,是因为莱芜村?是因为荞州城?还是因为……”
兰蹊还未继续说下去,凤晓年便疾言厉色道,“住嘴,兰蹊,我念在我们二人姐妹情谊,去求了圣上,未要你的命已经圣上是格外开恩了,你还有何不满意?”
“什么不满意?你因为一己私欲,杀了所有当时在荞州城接应你的玉霄门弟子,他们的卷宗无一人能查到,因此,当时,哪怕是明月山庄,也只知道你在永安而已。”
“你将他们全部屠杀殆尽,你敢说!敢说你问心无愧?”兰蹊一席话说出来,严如春看向凤晓年,她不是说那些弟子是遇到杀手,保护她死的么?
严如春后悔了,可他此时已经没有退路了。
凤晓年听罢这话,笑起来,“兰蹊,本殿下小看你了,我承认,但那又怎样?不过都是皇族的奴隶罢了,我杀几个不顺眼的又如何,你……也要死,哦不,还忘了一个,符舟,还有他们一家都要死。”
兰敬尘传音给兰蹊,“还要半个时辰。”
符舟此时也明白兰蹊是在拖延时间,想必是父亲和兰宗主他们商议了什么。
翟叶澜虽知其中门道,但她看兰蹊新换的衣物上又渗出血迹,突觉心痛不已,不是寻常心疼,是突然绞痛,好似是她受伤那般。
兰蹊还想说些什么拖住时间,烬城中的百姓在战前撤退了一批,可大部分还在,若是他们守不住,凤晓年势必会屠城,必须先让百姓撤退。
可凤晓年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点,她抬手,随着她下达指令,严如春带着万千铁骑,直接冲了过来。
兰蹊等人立即迎上去,翟叶澜此时却突然跟在兰蹊身后,等兰蹊反应过来,已然晕了过去,符炼挡在两人身前,翟叶澜将兰蹊送到符舟跟前,说道,“你们护着烬城百姓先走,若是直接说,寿宁定然不会同意。”
符舟不同意,“娘,那你们怎么办?”
翟叶澜笑道,“娘中毒之事,你们定然知道吧,这一次,娘想陪陪你爹,去吧。”
符舟只能先带着兰蹊杀出去,等把兰蹊送到安全之地,他再回来。
他们走了没多久,刚到了烬城密道口,兰蹊便醒了,她像是大梦初醒般对着符舟的背影喊道,“符舟,娘呢?我爹和符盟主呢?我为何……”
“没事,百姓马上便疏散完了。”符舟答非所问在五宗来之前,符炼他们也做了不少准备,这条密道现在成了所有人保命的稻草。
“不行,我要回去,我们的支援没到,光靠他们和烬城昙夜盟现在那一点兵力不行。”兰蹊不断念着,就要折返回去。
符舟一把将她推回去,说道,“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符舟,可我这次接受不了再失去任何人了,哪怕是我死了也好。”兰蹊崩溃道。
“兰蹊,娘这是在保全你,她好不容易才将你救回来。”符舟第一次如此大声对兰蹊说话。
“那你方才转身做什么去?”兰蹊眼角含泪,“我绝不临阵脱逃,我也不要再眼睁睁地看着你们一个一个死在我眼前。”
说罢这些话,符舟知道拦不住,也不再多言,和兰蹊快速策马折返,云致留下在这里善后。
等兰蹊和符舟赶到之时,却看到了让他们目眦欲裂的一幕,严如春的剑,捅进了翟叶澜的肩膀,而一旁的符炼,被牢牢锁在一方人墙中,口中不断溢出血,万箭穿心。
兰敬尘和司空简护着弟子们不断后撤……司空简被砍了一条手臂,兰敬尘浑身是血,额头上更是多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爹,娘!”符舟飞身前去,一剑挑开符炼面前的士兵,但他也被包围了起来,符炼拼尽全力震出身上的箭,随后跪倒在地……
兰蹊和严如春打在一起,远处凤晓年看这二人又回来了,冷笑道,“拿箭。”
身旁的将士为她递上弓箭,可眼中不免带了一分鄙夷。
“兰蹊,我要你死。”凤晓年将剑对准兰蹊,随后拉满弓,兰蹊疯了般刺向严如春,严如春此时也杀红了眼,但体力已然不支。
“你该死。”兰蹊看准机会,不管严如春刺向她腰腹的剑,将严如春一剑封喉。
此时,兰蹊发觉一道破空的箭矢迎面而来,她还未做出反应,身旁的翟叶澜却突然将她推开,而那支剑,穿透了翟叶澜的左胸膛。
“娘!”兰蹊眼中的泪霎时落下,她看着虚弱的翟叶澜,按着她的伤口不知所措。
“唉。”翟叶澜听到她的声音,却笑了,“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是在做梦,蹊儿叫我娘了,你恢复记忆了,我还担心……担心。”
“娘,别说话了,我……我们去看大夫,没事的,一定没事的。”兰蹊看着翟叶澜口中涌出的血,语无伦次,眼泪落在衣衫上,“啪嗒,啪嗒……”声音不知为何格外清晰。
此时,符舟撑着倒在地上的符炼,兰蹊抱着翟叶澜,周边围堵了一圈士兵,拿着冷冰冰地兵器,将刀锋对准了他们。
翟叶澜温柔笑着,躺在兰蹊怀中,兰蹊已然说不出任何话了,而符炼第一次搭上了符舟的肩膀,撑着最后一口气,说道,“晏清,我不是个好父亲,于你……有愧,但我没办法补偿……了,答应我,一定要……要护……护好你娘,告诉……她,我……爱……她。”
“好……”符舟颤抖着说出这个字,第一次对着符炼落泪,可他现在不敢看,怕看到符炼闭上的眼。
“爹……”符舟不知道做什么,此刻他全然像是一潭死水,抱着符炼的尸体,一时间竟失了声,说不出话来了。
翟叶澜听到符舟的声音,便知符炼已然离去,眼泪无声落下,“蹊儿,娘愿你和舟儿,平平…安安,长命…百岁……”翟叶澜轻轻握住兰蹊的手缓缓落下,没了声息。
兰蹊愣住了,轻声不断喊着娘,可现在没人会回应她了。
司空简看到此,想冲出去,被兰敬尘拦下来,他们若是离开这些弟子身边,那便真要灭宗了,他攥紧双拳,双目通红。
……
凤晓年正要让他们动手,此时,城外忽传一阵急促却不失规整的马蹄声。
一道玄色身影身骑白马,冲了过来。朱君钰一身朝服端肃,腰佩玉珏,手中捧着一卷明黄锦缎包裹的召令。
他抬眸望向这破败战场,随即用内力传音,急声道:“朱君钰奉陛下密令,特来传召。”
话音落,士兵们都跪了下来,诏书内容一字一句清晰入耳:“萱仪郡主,陛下有旨,立即收兵,不得伤及百姓,且召你立刻回宫面圣,不得有误,钦此。”